冷风呜呜地往窗户纸缝里钻，林溪裹紧身上唯一能找到的旧袄子，还是忍不住打哆嗦。外头雪下得紧，灶膛里那点柴火烧得磕磕巴巴，豆油灯头上的油都快烧干了。

“清河，你这人……能不能靠谱点？”林溪缩在炕角，小嘴一撅，使劲跺了跺脚，冰碴子噼里啪啦掉一地。“雪这么大，你跑去哪儿野了？又不去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等，我找你半天！”

炕上躺着的人没应声，只塞塞窣窣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那副冷冰冰的样子，能把人冻透。林溪瞪了他一眼，手伸过去想把他揪起来。

手刚碰到他胳膊，就觉着不对劲。这胳膊……怎么软乎乎的？

林溪心里咯噔一下， stirng 一骨碌爬上炕，伸手去捞他脑袋。入手触感毛茸茸的，还带着水汽，绝不是林清河那张冷硬的俊脸！

“清……清河？”林溪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都在发颤。

被她掐住头发强行拎起来的，是一个穿着水绿色襦裙的小姑娘。巴掌大的脸蛋红扑扑的，像熟透了的苹果，眼睛肿得像桃儿，水汪汪地眨巴着，哪里有一点林清河的影子。

“你……你谁啊？”林溪吓了一跳，赶紧松手后退两步。

那姑娘晃了晃脑袋，也懵了：“谁……谁啊？你掐我干嘛？”说着，还伸手揉了揉眼睛。

“你……你把脸弄花了，还穿着我娘的袄子……你个混蛋！”林溪气得跳脚，指着那姑娘就骂，“我告诉你，你再敢耍花样，我撕了你这身衣服！”

这姑娘看着年纪不大，大约也就十六七岁，说话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慌乱，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倔强。她低头看了看身上，又看了看林溪，小声嘟囔：“我……我就是想找你商量点事儿……”

林溪更气了：“商量事儿？我听 zipper 和阿牛说，你为了追那戏班子的小倌，连风雪都不要了？你成心冻死我吧！”

那姑娘闻言，眼睛一下子瞪圆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我……我哪知道会下这么大的雪……我只是想……”

她后面的话被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断了。

“林溪！你又在欺负清河！”一个清朗又带着几分不耐烦的男声响起。

林溪吓得一哆嗦，回头看去，只见一个高大的身影逆着昏暗的光冲进来，雪沫子扑了他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