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啦的，像是老天爷在倒水。王文斌把警车停在路边，降压阀滴滴答答响着。后座谢天雷已经骂街了，手里的对讲机都快被他捏变形。

“狗咬人事件？老王，你说现在这届群众，报个狗咬人的事儿都磨磨蹭蹭等天晴？”谢天雷扯着嗓子嚷。

王文斌瞥了眼后视镜，雨幕里好像有个人影在晃悠。是他弄错地方了？他调转车头，警灯晃得雨滴都跟着跳舞。

到了地方，果然是条死胡同。王文斌摇下车窗，一股冷气扑面而来。谢天雷扒着车窗往外看，眉头拧成了疙瘩：“我就说呢，这位置谁报的？导航都不认识。”

胡同口歪脖子槐树下，蹲着个穿白大褂的人，正低头数地上的石子。王文斌走过去，一脚踩灭了脚边儿没灭完全的烟头。

“医生啊？这都淋成什么样了。”王文斌蹲下身，伸手想搭把手。

那姑娘猛地抬头，眼睛红红的，像刚哭过。“医生不是……我是张欣怡，市中心医院的。”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手指在发抖。

王文斌一愣。“搞什么飞机？医生怎么跟这情况扯上关系了？”谢天雷凑过来看热闹，“老王，这姑娘谁啊？你俩认识？”

张欣怡脸一红，手指攥得更紧了。“我……我不是故意躲在胡同里的，我接了个急诊电话，想着没事儿就先避避雨。”

王文斌掰开她的手指，查看她脚踝。“狗咬的？这伤得不轻。”他低头，发现那姑娘手指上套着个塑料做的结婚戒指，款式俗气到家，透着股年代感。

“这是我……我男朋友弄丢的。”张欣怡眼睛更红了，把那只戒指往他手里塞，“他说挣钱给我买个金的……谁知道手机里存错了号码，打到我这儿来了。”

王文斌手里沉甸甸的，他低头看着那对塑料指环，又抬头看她。“你男朋友是王文斌？”

“对啊，他警察……”张欣怡猛地站起来，想跑，脚下一软又差点栽倒。

王文斌一把扶住她。“干什么去？事情查完了再说。”

谢天雷已经把狗主人和狗拖进来了，那狗瘸着腿，尾巴夹得笔直。“我家的，叫旺财，不咬人啊，就是昨天吃饱了撑的，看见个穿白大褂的，嗷一嗓子。”狗主人一脸抱歉，“医生，让您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