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警车里，王文斌刚把电台调到市局频道，就听见里面传出一阵骚动。后座传来谢天雷没好气的抱怨：“我说老王你他娘能不能快点，这雨下得跟不要钱似的，地面全湿透，群众反映的狗咬人事件还没弄明白呢！”

王文斌瞥了他一眼，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催什么催，你当这是赶集啊？慢点开，别把人又给撞了。至于狗咬人……”他顿了顿，声音里的疲惫肉眼可见，“人没事就行。”

后座传来一声轻笑，带着点湿漉漉的意味。王文斌不去想，他只专心对付前方的路。夜班警局加班加到凌晨，偏偏遇上连续阴雨天，各种小案小情都攒了一堆。他揉了揉眉心，感觉眼皮沉甸甸的，像灌了铅。

“到了。”他绕着警车，后座那边已经有人在处理现场的情况了。

王文斌刚跳下车，一股冷风裹挟着雨水直往脖子里钻。他拢了拢警服外套的领口，正准备转身往地铁站走，眼角的余光却瞥见马路对面站了个人。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姑娘。

雨这么大，她一个人站在路边干什么？鬼使神差地，王文斌把脚步停了下来。他摘下警帽，用帽檐边缘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那动作一气呵成，透着常年累月的习惯。

姑娘似乎感觉到了注视，转过头来。她手里拎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面像是什么文件或者报告，脸上带着点无奈。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下来，几缕湿发贴在脸颊，像墨在宣纸上晕开。

四目相对。

姑娘先眨了眨眼，然后微微扬了扬下巴，算是打了个招呼。她说：“警察同志，麻烦让让，我这儿要去医院，雨太大了。”话音很轻，但在这雨声里格外清晰。

王文斌脑子里“嗡”一下，像是被什么砸中了。他竟傻傻地站定，忘了自己该干嘛。“啊……”他张了张嘴，却也忘了说啥。是这雨太邪门，还是这姑娘太像某个老熟人？

姑娘见他不走，又礼貌地侧了侧身：“我在这边等车，麻烦你。”

“我送你。”王文斌几乎是脱口而出，说完他就后悔了。他有忙，忙得脚打后脑勺，凭什么要惹麻烦？可话已出口，他竟不知该撤回。

“不用……我等123路公交。”姑娘有些为难，白大褂在雨里显得格外单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