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又闭上了眼，心里骂了一句。这该死的药劲儿太大了，烧得她整个脑袋都嗡嗡作响。什么放松别紧张，他懂什么放松？放松是能让人从喉咙里扯出声音来的吗？

她真的怕。

怕自己再也站不起来，怕那张熟悉的、能让她忘记所有痛苦的舞台，再也不是她的了。怕那些曾经夸奖她像蝴蝶一样舞动的眼神，变成同情怜悯，最后连看都懒得看。

"乖，很快就好。"熟悉的声音又来了，这次近在咫尺。霜霜小心翼翼地睁开眼，果然看到了嘉宁。他坐在床边，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像装了水，亮晶晶的，看得她心里微微一颤。

"疼吗？"嘉宁的声音轻轻的，带着询问。

疼。

疼得想杀人。

霜霜咬着嘴唇，眉头拧成了个疙瘩。这一刻，她无比怀念自己还能用牙咬住什么。身体的每一寸都在叫嚣着痛苦，每一根神经都在疯狂地传递着酸楚。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骨头都在微微发颤，仿佛下一秒就要散架了。

"疼就喊出来。"嘉宁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喊？

霜霜看着床尾放着的那个东西，一个黑漆漆的柜子。她记得那是她以前跳舞时用的道具，一个能让人保持平衡的垫子。现在看来，这东西简直比刀更锋利。她试着动了动手指，酸麻感再次席卷全身，眼泪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嘉……嘉宁……"她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我……我还能跳舞吗？"

嘉宁愣了一下，随即握住了她那只还能活动的手："当然能。你以前可是最快的舞者。"

最快？

霜霜的心猛地一沉。最快又怎么样？最快摔得更惨吗？

"不……我不行了。"她把脸埋在手里，肩膀一耸一耸的，声音闷闷的，"我……我这点微末道行……没了双腿……还怎么跳？"

嘉宁沉默了。

他当然沉默。

他又能说什么？说对不起吗？说当初不该带她去那个该死的舞台练习吗？

"别这么说。"过了好一会儿，嘉宁才开口，声音有些干涩，"霜霜，你忘了我吗？你忘记自己为什么跳舞了？"

霜霜抬起头，眼眶红红的："跳舞……为什么？为了成为最耀眼的星星？为了所有人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