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霜蜷缩在医院的角落里，像只被碾碎的蝴蝶。白色的天花板在她眼前旋转，药水的味道苦得她眼泪直流。她抬手揉了揉发麻的腿，那里原本应该是灵活的舞鞋，现在只剩下一片虚无。

"霜霜，醒醒。"一个深不见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霜霜猛地睁开眼，刺眼的阳光让她眯起眼。陌生的房间，白色的墙壁，还有……一个男生坐在床边，手里拿着一盏台灯，光线柔和得让她想起小时候舞蹈室的灯光。

"嘉……嘉宁？"她试探着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男人笑了，眼角弯成月牙："醒了啊。饿不饿？我买了煎饼果子，还热着呢。"

霜霜想起昏迷前的事。舞台上的旋转，台下的掌声，还有突然袭来的剧痛……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没有四肢，只有光秃秃的皮肤。一阵眩晕袭来，她差点又闭上眼睛。

"我……我腿没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颤抖。

嘉宁放下煎饼果子，轻轻握住她的手："我知道。"他顿了顿，"但是霜霜，你忘了？你跳《天鹅湖》的时候，一只手搭在把杆上，另一只手指向天空……美得像梦。"

霜霜的视线飘向窗外，那里有一棵老海棠树，在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她想起十岁那年，老师让她站在镜子前，要求她用意念跳舞。她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旋转的裙摆，飞扬的水袖……只要她愿意，身体的残缺根本不算什么。

"我……还能跳舞吗？"她问嘉宁，声音里带着一丝期待。

嘉宁沉默了太久，久到霜霜以为他放弃了。他却轻轻点头："只要你愿意，我帮你。"

霜霜愣住了，这算什么？同情？还是怜悯？她猛地抽回手："不需要！我是个废人！"

"我不是同情。"嘉宁的声音很轻，却很有力量，"我是来看你的。"

霜霜看着他，男人眼里的坚定让她想起小时候的舞蹈老师。老师常说，舞者是有灵魂的，灵魂在身上，不在脚上。

"我有点事，明天再教你，好吗？"嘉宁没有追问，只是笑了笑。

霜霜点点头，接过煎饼果子。一股鸡蛋和芝麻的香味让她想起小时候，妈妈总给她买这种早餐。她哽咽了一下，突然明白，失去双腿不是结束，而是另一段旅程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