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里热气腾腾，霜霜把筷子往桌子上一顿，声音闷闷的：“服务员，再拿两瓶啤酒。”

旁边的嘉宁笑了一声，伸手帮她把桌子上的菜扒拉得整整齐齐，又摸出手机调出菜单，“飘香四溢的麻辣牛肉，还有鲜掉眉毛的口水虾，你刚才不是吃光了吗？”

霜霜眼皮抬了抬，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我饿了。”她声音里的沙哑藏不住疲惫，指节因为用力敲击桌面有些发白。

嘉宁心里咯噔一下，放轻了手，试探着问：“今天练得怎么样？”

“一般。”霜霜一边搅动面前的麻酱碟，一边含糊地说，“腿软得跟面条似的，感觉下一秒就要瘫倒在地。”

嘉宁没再追问，只是默默给她夹了一筷子她爱吃的土豆片。自从那次舞台意外，霜霜的双腿再也无法支撑身体，曾经纤细修长的舞者，如今连出门都成了奢望。所有人都劝她放弃，说她这辈子完了，只有嘉宁不信邪，死皮赖脸地陪着她，从康复训练到重新学步，一步没落下。

“霜霜，别胡说。”嘉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你是我见过最坚韧的舞者，这点困难算什么？”

霜霜呛了一下，有点被噎住。她抬头看向对面，嘉宁的眼神亮亮的，像盛了满天的星光，让她想起很多年前，第一次站在排练厅里，老师也是这么笑着，说她是被上天眷顾的天才。

可惜，那光芒现在照不进她的人生了。医生说她恢复得很好，除了无法行走，其他一切正常。可没人知道，每一次尝试站起来，每一次跌倒，都是怎样啃噬着她的意志。她害怕，真的害怕自己再也爬不起来了。

“嘉宁，”她忽然开口，声音有些低，“你说，我还能跳舞吗？”

嘉宁握着她的手，掌心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布料传来，他认真地说：“能啊，只要你想，我就帮你找办法。”

“我……”霜霜喉咙发紧，眼睛莫名地有些发红，“我只是……有点怕。”

怕什么她不知道，怕再一次失败，怕辜负嘉宁的期待，更怕自己彻底变成一个连路都走不动的废人。火锅蒸汽氤氲，模糊了霜霜的眼睛，她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尽力吧。”

嘉宁没再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