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嘞，这奶茶味儿飘过来的时候，我正数到第十七个螺丝，手尖头都酸得有点抖。九点一刻，一般情况下是技术员老周来拿图纸的时候，但这会儿他好像在忙，办公室门虚掩着，那边传来键盘噼啪响。我就琢磨着，这味儿……哎，不会是老周偷偷叫外卖了吧？

老周这人，平时挺节俭的，中午顶多在食堂对付一口，晚上回家跟老婆唠嗑。突然请外卖，这不符合他的尿性啊。再说了，他老婆在对面服装厂，饭点准点回家，他这会儿还不得忙着画图等客户催稿？

我嘴里叼着螺丝刀，眼睛斜瞅着那边，假装数着一行行的字，其实脑仁子转得比风扇摇头还快。这奶茶，是香了点，但老周那办公室老干爹味儿也挺冲的，俩味儿混一块儿，啧，有点拧巴。

敲门声突然“咚”一声砸在门上。我手一抖，差点把螺丝刀撂地上。“谁啊？”我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

“我，王凯。”门外一个声音探进来，带着点小心翼翼。

王凯？隔壁老王家那小龟？他怎么来了？还愣在这儿干嘛？不会是……我这儿奶茶味儿太实在，把他给迷这儿了吧？

我赶紧 给自己壮胆，“老王啊，这会儿老周在忙，你……”

“我找小芳，”王凯开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个奶茶袋，递到我眼前，“刚……刚小芳说，老周这会儿不太方便。”他眼神有点闪烁，嘴角那点儿笑僵在脸上。

我瞅着他，心里咯噔一下。小芳？我们厂花小芳？我数了数手里的螺丝，十七个，不多不少。她怎么会跟老王说老周这会儿不方便？老周的工位就在她隔壁，她听不见老周键盘敲得跟打鼓似的？

王凯看我愣着，又补充道：“呃，奶茶……小芳让你帮忙转交。”他眼神飘忽，不敢直视我。

我这才注意到他手里那杯奶茶，草莓味儿的，奶泡堆得老高，旁边还贴着一张小纸条，上面龙飞凤舞写着：谢王凯转交，一杯奶茶。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好像有无数个问号在跳舞。小芳让王凯转交奶茶？她跟老周真没说？那这杯奶茶……谁请的？王凯来的真实目的又是什么？

我盯着王凯，感觉自己就像掉进兔子耳朵里的灰姑娘，一头雾水。“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