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又一声包砸桌子的动静，力道比刚才那声还重。林薇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随手扔过来的那个牛皮纸大包，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木质柜台上，甚至溅出几滴刚泡好的拿铁咖啡液。

柜台里的碗碟碰撞声更清脆了，像是有人被惊到了，慌忙收拢东西。林薇把头埋得更深了，双手抱胸靠在藤椅背上，肩膀微微起伏。她今天第三次来绿叶树生活馆，每次都选角落那张藤椅，像个缩头乌龟。

老板娘没说话，收拾东西的手却顿了顿。她抬起眼看了看林薇，目光在林薇低垂的头发和微微泛红的眼眶上短暂停留，又移开，继续擦着刚才那套刚用完的杯子。

“新来的，还是老顾客了？”老板娘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问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林薇没应。她觉得老板娘这人挺有意思，从不追问她为什么总是一个人来，也不多问什么，就像门口那盆绿萝，安安静静地待着，不讨人厌。

“喏，”老板娘把擦干的两只杯子放在旁边架子上，指了指林薇面前的空位，“加奶吗？”

林薇抬起头，看了老板娘一眼，又迅速低下，声音闷闷的：“不用了，谢谢。”

老板娘没再说什么，转身去吧台拿咖啡豆。林薇能闻到浓浓的咖啡香，混合着楼下烘焙店传上来的糕点甜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摸了摸口袋，掏出皱巴巴的几张钞票，放在桌上。

“谢谢。”

老板娘拿起她点的卡布奇诺，在她桌边放下，轻声说了句：“慢走。”便转身去招呼别的人了。

林薇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小口。咖啡甜而不腻，奶泡绵密，和她想象中的一样好。可她喝着喝着，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却像打结的绳，越绕越紧。

她想起刚才砸包那声，想起自己狼狈地逃出来，想起那个客户难看的表情。她不是故意砸东西的，只是那天晚上加班到太晚，困得不行，又被人催着改方案，脑子里嗡嗡响，手就不自觉地拿不稳了。

林薇揉了揉眉心，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她讨厌这种暴露无遗脆弱的感觉，讨厌自己为什么总是这么容易失控。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天色已经暗了。店面里只剩下她自己，灯光柔和，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