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啪”一声砸在桌上，林薇能感觉到力道没拿捏好，柜台那头传来轻微的碗碟碰撞声。她没理会，双手插兜，瘫在旁边的藤椅上，把脸埋得低低的。

老板娘收拾东西的手顿了顿，没说话，继续拿起旁边那套刚用完的杯子，擦了擦水渍。林薇能闻到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混合着几块方糖融化的甜腻。研磨的咖啡豆细碎碎的，隔着玻璃壶能看到底下深褐色的绒毛。

“坐吧。”声音是轻轻的，“还是等你朋友？”

林薇掀开眼皮瞥了下，她记得自己今天约了人，然后老板娘就来了句“有人吗？”。她当时火气上头，哪还顾得上这多，直接把包往这儿一甩了。现在细想，有点尴尬，但尴尬也得坐这儿忍着。

老板娘给她搬了杯刚煮好的美式，端过来的时候手没抖，倒水声“咕噜咕噜”的，稳得一批。杯子烫，林薇没接稳，手背被烫得“嘶”了一声。她吸了吸鼻子，有点委屈，心里骂骂咧咧，这死女人是故意的吧。

“小心点。”老板娘递张纸巾，语气没什么温度，“杯子现在不烫了。”

林薇接过纸巾，擦了擦手背，看着杯里深褐色的液体。以前身边的人都爱喝手冲，说什么风味多，香。她不懂那套，她要的是提神醒脑，而且老板娘的手冲咖啡，确实和外面那种速溶的不一样。后劲儿足，但甜味不多，喝着干净。就是贵了点。

她搅了搅咖啡，抿了一小口。苦，但回甘比想象中强。她挺下头地又喝了一口，然后盯着杯底那几个深色小点点看。不知道是咖啡渣还是别的什么。

“怎么了？不合口味？”老板娘又问，这次声音听不出情绪。

林薇把头埋得更低了。她到底怎么了？她自己也不知道。就是莫名烦躁，从早上开始。老板娘说有新曲子，她换了个歌听，还是烦。以前加班到半夜，第二天照样精神。今天明明才九点多，就觉得天旋地转似的。

“没事。”她咕哝一声，“就是累了。”

老板娘没再接话，开始收拾吧台的另一边。林薇又喝了口咖啡，暖意从胃里慢慢散开。她靠在椅背上，看着窗户外面。天还是有点阴，街对面卖早餐的还没开张。隔壁书店的灯亮着，有人在里面翻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