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

傅长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像结了冰的湖面，听不出什么情绪。他靠在沙发背上，肩膀微微塌陷，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猩红的酒液在杯中晃荡，光影交错间，像极了某种妖冶的毒药。

门外的人似乎被这冷淡的回应震慑住了，顿了顿，才试探着开口：“傅先生……我是苏漫漫。”

苏漫漫。

这三个字像一颗小石子，轻轻投进了那潭死寂的湖心。傅长夜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握着酒杯的手指收紧了些。他沉默了几秒，像是在衡量，又像是在回忆。

记忆里的那个画面渐渐清晰起来——白色裙子，安静的侧脸，还有那双清澈又迷茫的眼睛。像一株在寒冬里独自挺立的白桦，干净得让人心疼。

“进来。”他最终还是开口，声音依旧平淡，却驱散了那点犹豫。

门开了，苏漫漫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袋，看起来有些局促。她穿着简单的灰色风衣，里面是件米白色的T恤，头发简单地扎成马尾，露出白皙的脖颈和锁骨。灯光下，她的皮肤像上好的羊脂白玉，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小心翼翼的期待。

“你来了。”傅长夜递给她一杯温水，自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

苏漫漫接过水杯，小声道：“我……我做了点吃的，您……您要吃吗？”

“不用。”傅长夜看着她，目光不算锐利，却带着一种穿透力，“你找我来，不是为了这个。”

苏漫漫的脸颊微微泛红，低下头，手指不自觉地揪着风衣的衣角：“我是……我是想问问您，您……您还会记得我吗？”

这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中了傅长夜心里的某个角落。他想起宴会上的她，像一株安静的植物，被喧嚣淹没，却兀自美丽。想起后来，他费尽心思找到她，却发现她正被生活的泥沼吞噬，挣扎又无力。

“记得。”他低声说，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温度，“你是一株白桦。”

苏漫漫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像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她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傅长夜看着她，像是在看一株濒临枯萎的植物，心里某个地方狠狠地疼了一下。他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