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TA又敲门了。这次没耐心打了，直接用小锤子叩叩叩敲得利索些。

“少爷？”锤子声停了停，听那意思像是等着回话。

傅长夜没动，手指停在半空，红酒杯里那圈血红的酒涡慢慢散开。他盯着杯底那个旋出来的焦糖色漩涡，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才电话里那个尖锐的女声还在响——苏漫漫的律师，带着一股子穷凶极恶的劲儿，非要他立刻去见律师见客户，还说什么“傅太太病了您不来，小心(getClass='text'>法律后果)”。

律师？病？苏漫漫什么时候成他的律师了？更别提什么太太。

傅长夜突然笑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弯了弯，弧度却比冰棱还冷。苏漫漫……苏漫漫那个名字，像根刺，扎了他多少年了。可偏偏……他又想把它拔出来。

他放下酒杯，发出清脆的碰撞声。酒液洒了一点点出来，在桌面的丝绒布上晕开一小片深红。

“知道了。”傅长夜淡淡开口，声音里没什么情绪。

ETA立刻应道：“是，少爷。您需要什么？”意思很明显，少爷地盘，少爷吩咐，他随时待命。

傅长夜皱了皱眉，抬手示意了间偏厅：“备车，先去城西的医院。”

ETA愣了一下，随即躬身：“是。”

偏厅里，车静静地停在门口。司机是跟着傅家多年的老员工，经验老道得像根老竹竿，但此刻还是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后座。

后座坐着苏漫漫。

她蜷在沙发里，身上裹着件薄毯，发丝有些凌乱地垂在脸颊边。看见车灯亮起，她才缓缓睁开眼睛，像只受伤的猫，警惕又脆弱。

司机打了个方向盘，车缓缓驶离。苏漫漫的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霓虹灯一闪而过，在她脸上映出淡淡的影子。她嘴唇动了动，终究什么也没说。

傅长夜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刚才的红酒还没完全醒酒，脑子里嗡嗡地响。他想起第一次见她，也是在这样的夜里，一场他并不想参加的宴会。她穿着素白的裙子，安静得像画里的影子，站在人群边缘。后来……后来她的人生就像个没尽头的黑坑，他拉了几次，都没能把头探出来。

这次，又是为了救她。

“傅总。”司机轻声提醒了一句，指了指前方的路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