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泼洒的墨，浸透了宴会厅的每一个角落。水晶吊灯折射出摇曳的光晕，镜面倒映着衣香鬓影，刺目的红毯上，宾客们衣香鬓影，觥筹交错。傅长夜还没走近，那股凛冽的气场已经先一步压了过来。

“傅总。”提前递上香槟的服务生低声应着，眼神却忍不住飘向他的手腕。那块古董腕表的指针，正停在某个诡谲的时刻。

他勾了勾唇角，接过酒杯，却在抬眸时，目光直接撞进一个安静的侧影里。宴会的喧嚣仿佛瞬间隐去了，只剩下那个穿着素白长裙的姑娘。她站在角落，捧着一本摊开的画册，指尖停留在某张色彩浓烈的画作上。路灯的光透过高大的落地窗，拉出她纤细如画的身影，安静得像一棵被遗落的白桦树。

傅长夜微微蹙眉，敷在心口的伤疤又隐隐作痛。这种漫无目的、像个局外人的清醒，远比沉沦更需要力气。他想起苏漫漫第一次走进他办公室时说的话，声音怯生生的，却异常清晰：“傅总，我是来应聘实习生的。”

“苏漫漫。”这个名字，像一把钝刀，初见时不起眼，日子久了，却能割得人隐隐作痛。她像所有初入大城市的普通姑娘，带着一腔孤勇，却不知前路漫漫，寒风刺骨。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玻璃杯碰撞的清脆声在寂静中格外刺耳。苏漫漫显然没注意到他的靠近，直到男声在耳边响起：“画册里的，是莫奈的《印象·日出》？”

她猛地合上书，指尖微微发颤。傅长夜不是第一次注意到她，只是今晚，他格外烦躁，所有的不适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纠缠放大。他看着她苍白的脸，想起她简历上填写的“孤儿”两个字，想起她每次提到自己未来时，眼神里的迷茫，像迷失在深海的孩子。

“你…”苏漫漫的声音细若蚊蚋，“你怎么知道？”

“实习生都该懂点基础，”傅长夜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淡，“画画不好，设计更不行。”

她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后却化作一声叹息，轻轻摇头：“我尽力了。”

傅长夜忽然觉得烦躁，他讨厌这种无力感。他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钢笔，丢在桌上，笔尖直指苏漫漫面前的空杯，“要咖啡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