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马的家离小餐馆不远，就两条街的样子。阿雅磨磨蹭蹭走过去，不是为了看什么，就是想亲眼瞧瞧，那个男人现在过得好不好。路灯照着老马家那扇窗户，黑漆漆的，没开灯。窗帘拉得严严实实，跟个密闭的盒子似的。

她站在楼下，手插在口袋里，反复摩挲着那枚已经磨得有些发亮的车钥匙。钥匙是老马以前给她的，说下班顺路捎她一程，后来不知怎么就落她手里了。现在想来，这东西她早该扔了，可手贱，还是攥着。

楼下的垃圾桶里，有个被压扁的快餐盒，散发出馊味儿。大概是老马最近几天没做饭，随便叫的外卖。阿雅皱了皱鼻子，想吐口唾沫，又忍住了。吐什么呢？吐不甘心？还是吐自己傻？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妈打来的。阿雅接起来，妈在电话那头絮絮叨叨问这问那，末了说晚上给她煮了饺子，让她下班早点回来。阿雅“嗯”了一声，没多说话。妈不知道她遇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老马那混蛋又干了什么，只当她是累了，胃不好。

挂了电话，阿雅心里更堵得慌。饺子？她现在看见食欲就反胃。她想起老马还在她这儿留过半瓶红酒，后来她没动，现在想想，那酒早该扔了。可她没扔，就放在冰箱里，像是个笑话。

前面路口有对情侣在吵架，男生嗓门很大，女生在哭。阿雅下意识绕开了他们。这种场面，她看多了，也经历过。每次看到，心里都像被针扎一样疼。她不知道别人怎么想的，她只觉得，日子像被揉皱的纸团，怎么也摊不平。

回到自己租住的小屋，房子不大，只有一张床，一张旧桌子。她把车钥匙随手扔在床头柜上，换完鞋，一屁股坐在床沿上，弯着腰喘气。肩膀垮得厉害，像被压着千斤重担。

屋里很暗，只有手机屏幕亮着。她点开微信，翻看以前和老马聊天记录。那些日子，他们没少腻歪。老马说过要给她买房，说要用工资买她喜欢的包。现在想想，那些话都挺耳熟，像模像样，可じゃあね（кійね）呢，都没兑现。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是小餐馆老板娘发来的消息：“下午没见你人影，后来去哪儿了？”

阿雅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