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雅走出那家小餐馆，天已经黑了半截。街道上路灯盘着圈圈的光晕，照在地上，歪歪扭扭的。她低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心里乱糟糟的。老板娘那句话，像根针，扎在她心上，疼得她直吸气。

“夹着尾巴做人……”阿雅嘴里嘟囔着，脚步却像灌了铅。她知道，老板娘不是在跟她开玩笑。这年头，大一点的小餐馆，哪个不是水浑得看不清底？抢生意，使绊子，赶走的老板不记其数。她这点微末道行，在这圈子里，简直跟跳大神的没两样。

从餐馆出来，路过一家夜宵摊。摊主是个人五六十岁的老伯，正埋头炒着菜。炉火旺得吓人，油烟子一阵阵往旁边人脸上熏。阿雅离得远，却闻见了那股子烟火气，猛地就饿了。

“老伯，来两个煎饼果子。”她脱口而出。

老伯抬起头，眯着眼看了看她，没吭声，麻利地就给她备料。熬豆浆，摊饼，抹酱，加脆皮……一套下来，手稳得像是练了千百遍。阿雅趴在烤炉边，看着金黄的饼皮滋滋冒油，心里竟有点熨帖。

“就你一个人啊？”老伯问她。

“嗯，我先生……”阿雅顿了顿，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先生？现在这个年头，谁还稀罕这俩字。别提了，提起来心都跟着疼。她把煎饼果子往嘴里一塞，嘎嘣脆的口感，让她整个人都放松下来。这世上，能真正伺候好的人，有几个？还不如吃点东西实在。

刚吃完，手机就响了。阿雅掏出来一看，是房东打来的。说是房东老王家两口子看中了她的房子，想先租个把月，等他们从乡下回来。老王原本是做小本生意的，去年年底老伴走了，身子骨也垮了，实在没精力再折腾。现在想回老家住一阵子，就把房子先押给房东，省得空着也是空着。

阿雅一听，眼睛就亮了。房租是她的固定开销之一，要是能有这么一笔钱进来，日子能松快不少。她赶紧回过去：“成啊！我这边马上跟房东说。您跟老王哥说，让他放心，房子我照常照看。”

挂了电话，阿雅心里盘算着。要是真能多一份收入，那日子……或许能撑久一点？她想起今天老板娘的话，想起老马那副冷冰冰的脸，心里像是有两只小爪子在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