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千离觉得自己的脸能丢到地心里去。楚家彻底败落那会儿，她被扔到街上当“楚家千金”，如今又被这几个认出来她的大户人家当出气筒。什么“前世荣光，今生凤毛麟角”的夸赞，在她听来都像在戳她的伤口。

那几家的管家、少爷小姐围着她转圈圈，脸上挂着“哎呀，真是可怜的楚小姐”的表情，唾沫星子差点喷到她脸上。有个打扮最嚣张的千金，故意把珍珠手串甩到一边，笑道：“楚小姐，听说你那点才学，都喂了东郊的野狗？”

楚千离盯着那串几近模糊的珍珠，手心沁出冷汗。她根本没那才学，以前是仗着楚家老宅子的资源，找人装模作样罢了。现在？她连街角包子铺的算账都做不明白。

“我……”她想说些硬气的话，喉咙却像被堵住。众人看着她狼狈的样子，笑声更大了。有个半大小子更是跑过来，指着她脚下：“楚小姐，看清楚，这就是你以前嫌弃我们穷的样子？”

羞愤让楚千离眼前发黑。她下意识想走，却被设计好的绊脚石绊了个趔趄。周围哄笑声中，她像破布娃娃一样摔在地上，额头磕在冰冷的水泥地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没事没事，楚小姐，您没事吧？”突然传来一个略显沙哑的声音。

楚千离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麻衣、瘦弱得可怜的男人。他脸色苍白，嘴唇毫无血色，正关切地看向她，手里还端着一个破碗，里面漂着几片草药叶子。

“多谢……”楚千离咬牙道，意识有些模糊。

男人没注意她狼狈，皱眉看着围观的人群：“Here, be quiet a bit, you look pathetic.”他竟说着生硬的夷夏语。

众人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他们没想到楚千离这算计败露，连个能说夷夏话的“侍从”都用得出来。

男人尴尬地挠了挠头，也不管别人笑话，转身就往街角走去，嘴里还念叨：“This way, this way.”

楚千离看着他的背影，心如死灰。这位“侍从”看起来比她还可怜。但转念一想，眼下不是同情的时候。她挣扎着爬起来，想要跟上去，脚步却虚浮得厉害。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冰冷感笼罩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