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珍第一次见到皇帝，是在一个闷得能压死人的四月午后。彼时她才刚过十六岁，在家闲得发慌，被家里老管家连哄带骗，说是老皇上去世，新皇登基，要大肆选妃，虽说家里一穷二白，但多少也算书香门第，便硬着头皮送了张请帖过去。

entrée是三日前送去的，可这一等，就是半个月。李玉珍在家啃了半个月老本，连街边那烧饼铺子都吃遍了，就等着钦点。可她哪知道，皇上根本没空理她们这些“小家子气”的。

那天，她穿了件鹅黄色的丝绸裙子，本是打算衬得自己白净些，可穿到身上，却显得格格不入。宫里的姑娘们个个珠光宝气，不是金钗就是玉簪，她这身打扮，活像个混进来的戏子。

“下一个，柳家。”太监尖细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

李玉珍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出去。她记得老管家说过，见了皇上，一定要垂首低眉，不可直视。

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一步一步走到最前面，然后被太监领进了内殿。

内殿里光线昏暗，熏香扑鼻。她顺着熏炉往上瞧，只见一个身穿明黄龙袍的男人坐在宝座上。那男人约莫十七八岁，眉清目秀，可脸上却没什么表情，一双眼睛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跪下。”男声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李玉珍赶紧屈膝跪下，额头几乎碰到地面。她紧张得手心冒汗，心怦怦直跳。

男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李玉珍小声回答：“回皇上，我叫李玉珍。”

“你家里是做什么的？”男人又问。

“回皇上，臣家祖上是教书先生，如今家道中落。”李玉珍小声解释。

男人点了点头，又问：“你识字吗？”

“回皇上，臣女略通文墨。”

男人似乎有些意外，看了她一眼，问道：“那你可愿留在宫里？”

李玉珍心头一喜，赶紧回答：“臣女愿意。”

“好。”男人点了点头，“你回去等着吧，过两日会有旨意。”

李玉珍如蒙大赦，赶紧磕头谢恩，然后退了出去。

走出内殿，李玉珍长舒了一口气，感觉像是逃过一劫。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选中的，但既然进了宫，总比在家啃老强。

没过两天，旨意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