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筱晃晃脑袋，把刚才的困劲儿压下去。她盯着林默手里的教案，那本子看着就挺贵的，边角都包着崭新的塑料膜，这跟自己用得破破烂烂的教案形成鲜明对比。林默跟自己似的也是语文老师，可怎么看都跟自己不是一个路数的。

“老师早。”

林默的声音不大，但语调里带点笑意，安筱抬眼，撞进他眼睛里的时候，他眼神弯弯的，像映着点光。

安筱刚想应声，隔壁班传来孩子打闹的声音，突然一阵骚动。安筱过去一看，差点没忍住笑出声。原来是个叫小豆包的学生，把人家的文具盒踢到了天上，然后眼睁睁看着它掉下来，摔成两半，还一脸茫然地说：“我不是故意的。”

安筱皱着眉走过去，刚想说点什么，林默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关系，老师。”

安筱转头，林默正弯腰帮那个被翻倒桌椅的小女孩捡书。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上，把他影子拉得老长。

“你刚来，”安筱突然开口，“不知道咱们这儿孩子都什么个性格吗？”

林默直起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刚来，肯定是得慢慢摸索。”

安筱看他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回教室。心里却嘀咕开了。林默这人，看着挺温和，可总觉得有点距离感。他那个教案，一看就是新买的，字写得也漂亮，自己这边，教案都是可以用胶水粘几下就接着用的那种。

下午放学，安筱收拾东西的时候，林默走了过来。

“安老师，”他指了指教案，“我跟你换个用吧。”

安筱一愣：“不用了，我这挺好的。”

林默推了推眼镜，认真地说：“真的，你那本看着都快散架了。”

安筱看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半晌，还是把教案递给了他。林默接过去，翻看了两页，脸上露出个无奈的表情：“你用这么久，墨水都磨秃噜边儿了。”

安筱听着好笑，忍不住想笑，但又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只能干笑了两声。

林默把教案又还给了她，这次没包塑料膜，只是在里面塞了张纸条。

“我老婆非让我包，”他解释，“说这样能提高工作效率。”

安筱接过纸条，上面是几行清秀的字迹，抬头是“林太太”，结尾是“请多指教”。

安筱拿着那张纸条，心里有点发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