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冷皱着眉，侧身躲开那股花香。眼角的余光瞥见露台入口的阴影里，有人影一晃而过。吧嗒，吧嗒的脚步声停在了她身侧几步远的地方。

她没回头。

那脚步声的主人似乎顿了顿，又继续往回廊深处走。苏清冷心底掠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不是敌意，也不是亲近，更像是……某种被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她扯了扯嘴角，干笑了两声。呵，王族的人，连脚步声都带着规矩。挺好，离他们越远越好。

“苏小姐，站那么久，冷不冷？”一个清冷的女声自身后响起。

苏清冷猛地转过身。眼前的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青色宫装，乌黑的发髻上斜簪着支银簪，眉眼清丽，气质沉静，正是宫里鼎鼎大名的林婉儿。

林婉儿是她皇祖母最疼爱的外孙女，也是苏清冷名义上的表姐。她们年纪相仿，却没什么交情，主要原因是林婉儿自小就比她受宠得多。

“林小姐。”苏清冷语气平淡，避开了她目光中一闪而过的探究。

林婉儿走近一步，目光扫过她略显苍白的脸：“听说……你今天跟皇祖母求了什么？”

苏清冷挑眉：“林小姐消息挺灵通。”

“宫里有什么事，能瞒过我的眼睛？”林婉儿嗤笑一声，“不过，你真想断绝关系？那可是你皇祖母的心头肉啊。”

苏清冷没接话。

林婉儿看着她，半晌才道：“苏清冷，你真的想好了？未来的路，可不容易走。”

苏清冷低头，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露台石栏的缝隙。那里，不知何时硌进去一块小石子，硌得她指肚有些疼。

“我厌倦了。”她低声说，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林婉儿沉默了。良久，她才道：“我妈说，你以前挺活泼的。怎么现在……”

苏清冷抬眼，目光平静地撞上林婉儿那双盛满探究的眼睛：“以前的事，就像翻了的旧账，提了又怎么样？”

林婉儿明显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容：“好，苏清冷，我等着看你风光不起来的一天。”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沿着回廊往反方向走去。那背影挺拔而优雅，一步一莲华，仿佛刚才那句嘲讽只是无心之失。

苏清冷看着她的背影，直到那身影消失在拐角。

她扯了扯嘴角，又笑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