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颤巍巍地接过那份轻得像张废纸的文书，指尖在银色笔尖上捻了半天，才郑重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那力道不重，但字迹却异常清晰，像是一道诀别，硬生生刻在王宫这冰冷的契约里。

送走皇祖母派来的侍从，苏清冷站在露台上，晚风依旧，可她却感觉不到半点暖意。手里的纸被风吹得微微发皱，像她此刻的心情，空荡荡的，又塞满了沉甸甸的东西。王族身份？尊贵地位？这些词眼在她脑子里转了两天，现在看来，除了带来无尽的束缚，剩下的全是负担。

转身回去的路上，她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些熟悉的宫殿和侍卫。回老宅？不，那更像是退回到另一个牢笼。她要做的事，绝不是换个地方继续扮演那个高贵公主。

王宫之外的世界，她其实接触得很少。毕竟，谁会关注一个整天闷在皇宫里的“病秧子”公主？她原本以为，脱离了王族的庇护，自己就能像普通女孩一样，可现实是，她连自己下一顿吃什么、住哪里都成了问题。

找了个看起来还算干净的角落坐下来，苏清冷摸了摸怀里。还好，离开前给自己留下了点“盘缠”。她从怀里掏出一小袋铜板，叮当作响。这是她偷偷攒下的，算是给自己最后的底气。说实话，这钱她没想过能用上，在王宫里，她需要什么，从来不用自己操心。

天色一点点暗下去，露台前的灯光亮起，把她的影子拉得老长。苏清冷叹了口气，第一次觉得，没有王族身份，好像是个麻烦事。要吃饭，要住宿，还要考虑安全问题……这些花花肠子，她以前哪想过？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地靠近。苏清冷警觉地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年轻人，背着个破旧的行囊，正站在不远处的阴影里。他看起来像是个进城赶集的，稀疏的头发下，是一张轮廓分明的脸。眼神里没有丝毫的畏惧，反而带着点好奇，像是在打量她。

年轻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挠了挠头，轻声说了句：“姑娘，天黑了，这露台不安全，你要是真没事，就早点回去吧。”

苏清冷愣了一下。这么随口的一句关心，让她觉得有些意外。以前在宫里，就算是最亲近的人，也很少会这么自然地对她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