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浩深吸一口气，感觉肺里塞满了大理石粉尘。他夹在中间，跟个格格不入的乡下崽儿似的。旁边几个衣锦还乡的大哥，衣袖往下一甩，裤腿一翘，看他的眼神就跟看条狗差不多。林浩心里骂了句：“妈的，谁啊这是？装什么装？”

“这位先生，请问您住哪个房间？”旁边一个侍应笑眯眯地开口，但那眼神，跟刚才那几个可一样。

林浩没理他，自顾自往电梯口走。心里把这家酒店骂了个狗血淋头。什么狗屁五星大饭店，跟皇宫似的，吓死人。他来这儿，是为帮老同学张伟还债。

张伟前几年炒股给套进去了，欠了一屁股债。家里蹲着不敢出门，他林浩倒好，二话不说接下了这个烂摊子。楼上有个九号的房间，是张伟的债主。据说是个狠角色，谁惹了他，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林浩心里直打鼓。他以前倒也仗义，但那都是跟三教九流混的时候。真要跟这种西装革履的大人物打交道，他觉得自己跟猴儿似的。他攥紧了拳头，大堂的镜子把他映得清清楚楚。脸上那股子土气，连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电梯来了，门一开，一股暖气涌出来。林浩才想起来，自己今天早上出门急，就套了个单薄的毛衣。冷飕飕地坐进电梯，后背跟搭了床冰被似的。

“几楼？”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小伙子进来，冷冰冰地问。

“九楼。”林浩应了一声。

小伙子看了他一眼，扭头去按楼层。林浩揣着钱包，手指头抠抠搜搜地往里面塞。钱包里就剩三千块钱，那是他昨天晚上找网吧老板借的，说今天搞到一笔钱就还了。现在想来，挺扯淡的。

电梯慢悠悠地往上爬，林浩盯着显示楼层的数字。八楼……九楼了。刚出电梯，一股更大的暖气扑面而来。九号房门口，站着一个穿西装的中年男人，背着手，像只打量商品的商人。他脸上挂着那种“我很忙，不想跟你说话”的表情。

林浩心里咯噔一下。这就是张伟说的债主？看着比电视里的反派还阴沉。

“请问，您是林浩？”中年男人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似的往林浩脑子里砸。

林浩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是，我是。我来找张伟，我是他哥们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