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辣得像是要把瓦片都融化，长安城的街面上蒸腾着一股子热浪，行人都走得懒洋洋的。李卫坐在街角茶馆的角落，面前摆着一碗凉皮，可他却没什么胃口，一根黄瓜也没啃几口。

“嘶——”他吸了口凉气，把脸埋进碗里，冰凉的酱汁稍微压下了一些燥热。

对面坐着个油滑的中年人，姓赵，是个摆摊算命的。这赵先生总能说些搔到李卫心事的话，今天也不例外。“李公子，我看您印堂发暗，最近怕是遇着难事了吧？”

李卫叼着根黄瓜棍，没搭理他。这赵先生就是个混混，靠着瞎说骗几个铜板活口，他李卫要是信了这些，早就饿死街头了。

“没什么。”李卫把黄瓜棍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冷声道，“比这碗凉皮更难吃的，还有。”

赵先生嘿嘿笑了两声，不再多言，低头拨弄着面前那堆铜钱。茶馆里人不多，大多都是些做小买卖的，三三两两聚着聊天，间或传来几声算命的吆喝，还有小孩子嬉闹的吵闹声。

李卫瞥了眼墙上的挂钟，申时刚过，距离他约好的时间还有两个时辰。他起身付了钱，推开门走了出去。街上比刚才热闹了些，各色人等混杂在一起，有官差巡逻，有富商驱车，也有流民在路边乞讨。

走到皇城附近，气氛突然凝重起来。几名锦衣卫横刀立马，把一群百姓围在中间，为首那人正是长安令李忠。

“都给我老实点！”李忠嗓门洪亮，震得周围鸦雀无声，“皇上的旨意，你们都听不懂？三日内，长安城所有流民，全部迁出城外，违者……”

李卫躲在人群后面，捏了把冷汗。他记得清楚，皇上昨天的旨意是让他们五日内迁出，可现在kısa了时间不说，连安抚的银钱都没提前下拨。

“官爷，我家孩子病了，实在走不了啊……”一个妇人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哭有什么用？统统起来！”李忠脸一沉，“再不走，格杀勿论！”

人群一阵骚动，李卫趁机挤上前几步，正要开口，却被旁边一个壮汉拽住了胳膊。

“小兄弟，别上去，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壮汉压低声音，眼神警惕地扫了四周。

李卫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松开手，拍了拍壮汉的肩膀：“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