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这大中午的跟晒蒸笼似的！”我顶着被太阳晒得火辣辣的脑袋，从七楼的阳台往下看。楼下那几个老小区的居民，有的在树底下搬个小板凳晒太阳，有的蹲在墙根底下抽着旱烟斗，还有个老太太涂着厚厚的防晒霜，正一边捋着花白胡子，一边跺脚骂街。

我住这楼两年多了，除了物业那个四眼瘦小张经理，还真没怎么跟楼下邻居打过照面。这楼是老小区，很多都是租客，流动性挺大。我这人闷，平时除了上班下班，最多的时间就是待在自己那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本想着离得远点，少惹事，省得自己窝窝囊囊的，可谁知道这“怪”劲儿起来，连楼下的一草一木都开始盯得紧。

我盯着楼下那几个老太太吵架，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更重了。准确地说，不是烦躁，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堵得慌。昨天晚上，我又做了那个梦，梦见自己站在一个黑漆漆的仓库里，四周堆满了烂铁，还有一股子强烈的铁锈味，闻着就想吐。醒来一身冷汗，翻来覆去睡不着。今早起来，人也跟丢了魂似的，咋咋呼呼的。

“刘凡，上班呢？”楼下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我吓了一跳，差点从阳台上滚下去。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住在对面的那个穿红裙子的阿姨，她手里拎着个菜篮子，正冲我竖着个大拇指。

我赶紧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头：“哎呀，没没，刚起来，伸个懒腰。”

“行，行，看你这精神，最近身体不错嘛。”红裙子阿姨笑着，声音挺脆，眼睛也亮晶晶的，“我叫张红，对门住。”

张红？我脑子跟着转了一下，这名字还真是喜庆。我脸上挤出个笑，挤得有点僵硬：“我叫刘凡，噢，张阿姨！您早，忙啥呢？”

“溜达溜达，去菜市场买点菜。”张红把菜篮子往旁边一放，慢悠悠地说，“你家阳台挺宽敞，种点啥不好？”

我低头看了看自家的阳台，上面除了两盆别人扔给我的闲花野草，啥也没有。“没，没心情，就空着。”

“年轻人嘛，上班挺累的，歇歇也正常。”张红也没再追问，自顾自地往楼下走，“那我先走了啊，明天见。”

“嗯，明天见。”我看着她走远的背影，心里那股堵得慌的感觉没减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