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禄山玩得不亦乐乎，扇子在他手里跟个拨浪鼓似的晃来晃去。杨玉环坐在旁边，抿着嘴笑，长长的睫毛在灯下投了小片阴影。

“三郎，这扇子……”

“嗯？”安禄山一愣，把手从扇子上拿开，难得正眼看她一眼，“怎么？舍不得了？”

杨玉环轻轻摇头，伸手拿起那把扇子，细细摩挲着扇骨，“就是觉得，这些珠子好像缺了点精神。”

安禄山不以为意：“缺精神？让你三娘再给你配上就是了。”

“不是这个，”杨玉环笑了笑，指尖点在扇面上一个用金丝勾勒的兰花图案上，“这里……金丝有点细，兰花也画得不够活泛。”

安禄山凑过来看，眉头微蹙：“是吗？仔细看看，挺精致的。”

“是精致，”杨玉环不反驳，“就是觉得……少了点什么。就像一幅画，背景是好的，人物却差点神韵。”

安禄山挠挠头，难得被她说得有点没脾气：“你还会画画？”

杨玉环点点头，站起身，走到妆台前的铜镜旁。“我随手画过几笔，不成样子。”她拿起一支狼毫笔，调了调墨，在旁边的素绢上画起来。

安禄山站在后面看着，起初还觉得她不是那块料，渐渐地，眼角就不自觉地跟着那支笔转。

墨色在绢上晕染开来，几笔淡雅的线条勾勒出几枝兰草，旁边点染了几朵桃花，再添上几只飞舞的蝴蝶。那兰花看似纤弱，却带着一股子不屈的劲儿，旁边那几笔桃花，娇艳欲滴，蝴蝶停在花上，栩栩如生。

“咦？”安禄山出声了。

杨玉环收回笔，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你画的……这兰草……”

杨玉环走到他身边，指着那画：“觉得哪里不对？”

安禄山摇摇头，目光在那兰花上流连：“不像画，倒像……活的一样。”

“那是因为，”杨玉环笑意深了些，“画的是心绪。”

安禄山没太明白，只觉得心里莫名一暖，上前一步，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玉环，你好像永远都能找到让人意想不到的东西。”

杨玉环挣脱开，走到案几前，把那把七宝嵌宝纨扇收了起来。“三郎，你该知道，这长安城里，多少人是盯着你的位子，盯着这皇位。”

安禄山靠在椅背上，眼神有些复杂：“我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