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几上的七宝嵌宝纨扇，扇骨还是温润的玉色，只是扇面上的各色珍珠玛瑙，在烛火下有些黯淡。安禄山晃悠到跟前，手指头吧唧吧唧戳着扇面，那肉乎乎的手指头一按一弹，扇面上的珍珠玛瑙跟着一晃一晃，像是一群迷路的小星星。

"姐姐，这扇子……昨儿个还收着，今儿怎么翻出来了？" 安禄山一脸好奇，眼珠子滴溜溜转着，像是在算计什么。他那张胖乎乎的脸凑得近，呼出来的热气带着一股酒气，熏得杨玉环眉头微蹙。

"酒醉，放下了。" 杨玉环没看安禄山，依旧手下的活计，替李隆基整理龙袍的系带。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可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还是泄露了她此刻有些烦躁的心情。

安禄山挠了挠头，似是明白了非是，又似是还没明白，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姐姐说的是，姐姐说的是。" 他放下扇子，屁股一屁股坐在旁边的矮榻上，胳膊肘支在膝盖上，一副大有话说之意。

杨玉环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还有事？"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显然是不想再聊这个话题。

安禄山嘿嘿一笑，眼神闪烁，盯着杨玉环看了几秒，然后突然压低声音，"姐姐，你可知长安城里最近都在传什么？"

杨玉环挑了挑眉，淡淡道："我怎么知道？长安城里的事，我还能不知道？"

安禄山摆摆手，"不是不是，这次不一样。" 他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极低，"说是在城西，有一户人家，养了头白鹿，那鹿啊，通体雪白，晚上还会自己跑出去寻食。"

杨玉环挑眉更厉害了，她放下手里的龙袍系带，手指无意识地在案几上敲了敲，"白鹿？这倒是奇闻。"

"奇闻？" 安禄山一愣，随即眼睛一亮，"姐姐可知，那白鹿的主人是谁？"

杨玉环闻言一怔，随即摇摇头，"不知。"

"噗嗤——" 安禄山突然笑出声，拍着大腿，"姐姐还不知道？好戏才刚开始呢！那白鹿的主人，可是咱们公主府里的人啊！"

杨玉环脸色微变，她没想到这个消息会传得如此之快，心中顿时升起一丝警觉。她慢悠悠问道："公主府里的人？哪个？"

安禄山神秘兮兮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嘘——" 他压低声音，"是公主府里那位……小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