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玉环的扇子就那么扔在案上，檀木案几被江米酒泡得有些发软，边缘沁着些水渍。安禄山溜达到跟前，手指戳着那柄七宝嵌宝的纨扇，问：“姐姐，这扇子……昨儿个还收着，今儿怎么翻出来了？”

杨玉环正在替李隆基更衣，闻言慢悠悠应道：“酒醉，放下了。”她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反而更轻柔了些，给皇帝拉上披风，指尖擦过他肩窝时，声音压得低：“昨儿看你口味好，特意点了半斤鲥鱼。”

皇帝心里暖烘烘的，嘴上却故作矜持：“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伸手过去，想自己拿起那扇子把玩把玩，手刚碰到扇骨，安禄山突然扑上来，一把抢走了，在手里掂了掂：“沉，姐姐什么时候改用檀木扇骨了？”

杨玉环噗嗤笑出来：“你这胖子，没见过好东西就瞎显摆。”她站起身，走到妆台边，拿起妆台上一个青瓷罐，倒出些珍珠粉在自己手心。“这算什么，你要是不稀罕，姐姐再给你寻摸几把象牙镶金的。”

安禄山得了扇子，脸上喜气洋洋，却没忘了打量杨玉环手上的珍珠粉：“姐姐这手艺，怕是宫里头数一数二的。”话一出口，又觉得不妥，挠挠头，“我不是夸你……我就是说，珍珠粉配你这张脸，白里透红，好看。”

杨玉环没接话，自顾自往脸上扑，珍珠粉沾上手指，她随手一抹，在妆台上留下个白印子。李隆基看着这场景，心里忽然就有点说不出的滋味。这俩人，一个像初生的凤凰，一个像闹脾气的胖娃娃，凑一块儿，竟也挺有趣。

“陛下……”安禄山似想起什么，指着那把扇子，“这扇子，姐姐平日里都用？”

“偶尔。”杨玉环把扇子收起来，塞进怀里，“前儿在御花园见过一棵新栽的牡丹，开得极好，陛下……若是有空，姐姐替你看看？”

李隆基跟着她往外走，心里还想着那扇子的事。杨玉环这人是真会做人，知道他喜欢什么，也懂得怎么取悦他。可她心里到底想什么呢？那双眼睛，时而像清泉，时而像寒星，让人看不透。他拳头无意识地攥紧，这才意识到自己站得有些急，后腰有点发酸。

“陛下慢些走，老奴这腿脚不中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