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把那破笔筒揣兜里头，来回走了两趟，最后把杂货铺门板支好，准备收摊。天擦黑，街上人渐渐稀了，他抄起扫把又把地再扫了一遍，故意把灶台边那摊水都扫得干干净净。兜里那笔筒又暖暖的，他装作没看见，揣手蹲门口抽袋烟。

烟头的火苗映着老脸，他眯着眼想：今儿个这事，传出去不得让人当傻子看？可兜里沉甸甸的，又觉得这事儿透着古怪。转念一想，大不了当个宝贝卖废品去，好歹是个念想。

刚把门插上，背后就有人影晃荡。老张头心里咯噔一下，抄起吓唬用的擀面杖往后一杵。定睛一看，是街口秃头老王，手里还拎着个啤酒瓶。

“哟，老张头，”老王咧嘴一笑，眼角的褶子堆成一片，“今儿个不早了啊。” “哼，不早啥。”老张头斜眼瞪他。 老王也不恼，晃着瓶里的酒花：“我寻思着，你那杂货铺后院，那堆烂木头，是不是该清理清算了？” 老张头没吭声，心里头却直打鼓。后院那几根歪脖子树，是早年爷爷说有用的，眼瞅着都长歪了。 “别当废料卖了，”老王压低声音，“我瞅着那树根，跟那笔筒，透着一股子邪性。” 老张头手一抖，烟灰掉了一地。他冷笑两声：“老王你喝多了吧？” 老王把啤酒往地上一墩，瓶子嘭地砸在青石板上，火星子溅得到处都是。“我喝多了？这狗屁天气，喝口酒都给呛死你了？”他伸手就要碰老张头的胳膊。 老张头猛地后退两步，擀面杖横在胸前：“你动我试试？” 老王的手停在半空，瞅瞅手里的酒瓶，又瞅瞅那根木棍子，最后叹了口气：“算了算了，我就是嘴损。你想干啥你干，我稀罕。”说罢，抹抹嘴角酒气，晃晃荡荡走了。

老张头望着老王消失的方向，兜里的笔筒好像又烫了。他摸出来，对着月光看。那点金光今晚特别亮，甚至能看见里面有丝线在动，像有东西在里头爬。 他想起老王说的“邪性”，心里头毛毛的。搁以前，他早吆喝着去派出所了，可现在这笔筒整日暖烘烘的，半夜偷着拿出来晃悠，都感觉不是自己的东西。 “问道之难啊……”老张头喃喃自语，把笔筒揣回兜里，站起身拍了拍板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