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头擦完地，灶台边的水都是凉透的。他抓了抓板寸，愣在那儿，心里头直打鼓。兜里那个破笔筒，今儿个又亮了一下。不是那种忽明忽暗，是挺稳的，像个小太阳似的，搁嘴里头暖烘烘的。他掏出来，对着光晃了晃，里头那点金光，把他的脸都映得虚虚的。

“嘿，”老张头自己嘀咕，“老程那怂货，昨晚又喝酒啦？说啥呢，让我把那玩意儿当古董卖，我稀罕那玩意儿干啥？” 他把笔筒塞回嘴里，含糊不清地骂了句：“卖了你个老娘们养的……”

其实，老张头心里头挺没底的。退伍回来，在城里混不下，回村里又憋得慌，只好在镇子口开了个杂货铺。一天到晚就琢磨怎么多赚俩钱，日子过得实在点儿。家里人看着也急，就想着，这笔筒，要是真有点啥来头，卖了钱，日子不就红火起来？

可人算不如天算。昨晚上，他藏笔筒那抽屉没关严，夜里那玩意儿自己就亮了，还咕噜噜转着圈。他当时吓得半死，差点没背过气去。想了想，又给含嘴里了。嘿，今儿早上没吓着，倒把老程那酒瓶子给晃明白了。

老张头走到镜子前，看着自己这张脸。眼角褶子多了，颧骨也往下掉，再过两年，怕是人家瞅着都没啥生意了。他叹了口气，扛起板凳就往街上走。

镇子口还是冷清，早点摊子还没开张。几个遛弯的老头，蹲在墙根下，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神神叨叨的。老张头心里烦，没去跟他们搭话，直接进了铺子，把门插上。

铺子里头一股子灰尘味儿。他点燃一炷没头的香，算是开张。刚点上，兜里的笔筒又亮了，这次更亮，直直地照在墙上，把墙皮都映黄了。老张头心里一惊，赶紧掏出来。

“你小子，别吓唬爷。”他嘴里念叨着，小心翼翼地揭开笔筒盖儿。里头静静躺着支毛笔，笔杆是暗沉的檀木，笔尖是亮晶晶的，像是浸过金水。但让老张头愣住的是，笔尖上还沾着点暗红色的，像是……血？

“嘶……”老张头倒吸一口凉气，“这玩意儿……还能杀生？”

他盯着毛笔，手心直冒汗。那笔尖暗红色的，像是昨晚掉的那支鸡毛掸子上的红缨。他明明记得，自己昨晚没杀生啊……就在这时，笔筒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嗡嗡声，像是有东西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