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毅心里头“咯噔”一下。刚才那女生又回来了？她站那儿半天了，没过来，就那么杵着。林毅不是故意的，他眼力不行，加上手上沾满了鞋油味儿，总不能上去拍着人家肩膀说“同学，你找啥呢？”那多傻。

他把鞋油瓶轻轻放在地上，瓶子底儿在地板上磕了一下，发出“嗒”的小声响。林毅心里更慌了，手心全是汗，低头一看，擦得锃亮的运动鞋带又歪了几分。他赶紧蹲下去，手忙脚乱地重新系了一遍，系得那叫一个紧，脚踝都快勒进去了。

那个叫千绘的女生，好像早就察觉到他在看她了。她没走向人群，而是往前走了几步，正好走到林毅面前几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林毅感觉自己的心跳都漏了一拍，手心那股鞋油味儿现在估计 vários (zuì) 强了。

千绘抬手理了理额前的碎发，小声说了一句：“抱歉，我好像打扰到你了。”

林毅猛地站起来，差点因为动作太猛把鞋子带倒。他张了张嘴，想说啥来着？说“没事没事”？还是说“你怎么还没走”？最后他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指了指旁边：“不……没事。”

千绘看着他这副窘迫的样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又立刻板正了表情。她清了清嗓子，继续说：“其实……我是在找《文学理论史》这本书。你们这儿的索引好像有点旧了，我翻了好久都没找到。”

林毅这才明白过来。他刚才光顾着 shooping (shǒu yǎng - being startled/alarmed) 自己，压根儿没注意人家在干嘛。他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哦……那个啊，我看看……”

千绘看他那笨拙的样子，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林毅一愣，没反应过来她笑的是自己还是别的。千绘赶紧遮了一下嘴，眼神有点闪躲，但那笑意是真的。

“你……”林毅不知道该说啥，挠着头，指着索引台，“索引这东西吧，有时候就是得一个个查。我上次查资料，也查了半天。”

千绘点点头，绕过林毅走到索引台前，拿起一本厚厚的书翻看起来。林毅蹲在地上，看着她的侧脸。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照在她柔顺的发梢上，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在地上投下一片晃动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