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狗剩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爹就这么没了，地也被张屠户霸了，找谁说理去？镇上的人，哪个不是张屠户的狗腿子？他娘哭得肝疼，哲学还没断气就咽了气，临走前拉着他，眼泪汪汪地说：“狗剩，爹对不起你，你别记恨……”

记恨？王狗剩自嘲地笑了声。他爹倒是没记恨，就他这没出息的儿子得记恨！他冷眼扫过茅草屋，四面漏风，屋顶的茅草早就不多了，几处甚至露出了黑洞洞的窟窿。他娘留下的那点破被褥，也被张屠户抄家时扔进火堆了。

“狗剩，这日子没法过了！”他娘的声音还在耳边回荡，带着无尽的绝望。

王狗剩走到门口，望着外面阴沉的天空，心里直打鼓。他是个光棍，要脸面，但眼下，脸面值几个钱？饿死还是被欺负死？他咬咬牙，一狠心，抄起身边那根磨得有些发亮的扁担，转身就往外走。

“狗剩！你上哪儿去？”他娘在身后喊。

“找张屠户算账去！”王狗剩头也没回，声音硬邦邦的。

他娘在身后跺了跺脚，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王狗剩心里不是没软，可他更恨。他提着扁担，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镇子走，脚底板都磨出了血泡。

路过镇口时，他远远就看见张屠户正坐在门口那棵歪脖子树下，眯着眼睛晒太阳，旁边还坐着他那几个狗腿子。王狗剩心里一紧，攥了攥拳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去。

“张屠户，你挺悠闲啊？”王狗剩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没什么起伏。

张屠户这才抬眼看了他一眼，眯着眼睛，嘴角露出一丝戏谑：“哟，这不是王狗剩吗？听说你爹给你找了个媳妇儿，怎么？跑这儿来了？”他顿了顿，冷笑一声，“怎么？想找本老爷子讨说法？”

王狗剩没说话，一步步逼近，手里的扁担都拎得更高了。

张屠户看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忌惮，但很快又变得嚣张起来：“怎么？想动我？我告诉你王狗剩，你这穷光蛋，敢动我？我让你……”

话还没说完，王狗剩突然动了。他抡圆了扁担，照着张屠户的脑袋就砸了过去。

“砰！”一声闷响，张屠户被打得眼冒金星，就地打了个滚，半天没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