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小满把那半块黑乎乎的饼子咽下去，嘴里还一股子碱味儿，心口堵得跟塞了团烂棉花似的。她死死盯着眼前这堵土墙，墙头裂着道口子，阳光照进来，在地上画一道刺眼的光斑。王狗蛋那混蛋，仗着他爹是村长，真他娘的把人当傻子糊弄。

“啪！”叶小满把筷子往桌上一撂，筷子跟着跳了三下。桌上的粗瓷碗摔了，陶片裂的四瓣，里面的菜汤溅出来一半，在灶台板上凝成一小滩黑水。她没心思捡，就那么坐着，看着灶台上的动静。

“这汤……”刚才还笑呵呵的王狗蛋，现在脖子缩得老低，眼神飘忽得跟受惊的兔子似的。

叶小满哼了一声，没理他。王狗蛋跟她爹吵架了，她娘又犯了老毛病，一天到晚打不起精神。家里就剩这么点粮食，他倒好，跑去村长家蹭吃了，还顺走了一半她的菜汤。这要是让她知道，她咽下去那半块饼子，心里能好受？

太阳慢慢西斜，灶膛里的火苗也弱了下去。叶小满起身，拔了炕上最后两根柴火，架在灶眼上。火苗刚燃起星星点点，厨房里就弥漫开一股焦糊味。她皱了皱眉，又添了根干柴，这次下得手重了点。

“轰——”柴火爆燃，呛得叶小满直咳嗽。她赶紧扇风，火渐渐旺了，水面也开始冒泡。锅里煮的是昨天剩下的点粥，是她省着吃的，想着晚上能配点野菜。

“咕噜噜……”粥煮开了，叶小满小心地撇了撇浮沫。她得等粥凉点再给娘喝，她娘吃了温乎的会舒服些。

锅里的粥咕嘟咕嘟冒着泡，叶小满站在灶台边，看着那点火光发呆。她得弄点钱来，不然娘的药费怎么拿？她靠种地，可光靠几亩薄田不行啊，得想法子赚外快。

“嘘——”

身后突然传来轻微的响动。叶小满猛地回头，手一抖，手里的勺子差点掉进锅里。

门外站着一个男人。

不高不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粗布衣裳，头发上插着一支骨簪，脸上沾着点灰，正捧着一双破布鞋，小心翼翼地探着身进来。

叶小满心里咯噔一下。这大中午的，谁会来？现在又是农忙时节，村里人基本都下地了。难道是……她娘？可她娘连门都懒得出。

男人显然也撞见了她的动作，吓得往后缩了缩，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手里那双破布鞋都快抓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