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疤脸汉子吆喝着，鞭子甩得跟抽自己脸似的，带起好几道鞭影。马队跟真吃食似的，呜呜地朝苏尘这边刮过来。苏尘心里头乱得像猫抓，脚底下却不争气地往后溜。这步子一乱，拉着他驴车的绳套猛地一紧。

“嘶——”驴子叫唤了两声，鼻孔里喷出两团白气，四蹄刨得稀里哗啦，差点给拽翻。苏尘赶紧伸手往下按，吼道：“嘿！小毛！别慌！”

疤脸汉子听见了，咧嘴一笑，露出两根耷拉着的门牙，声音更尖利了：“怎么？想跑？晚了！”

马队里头，一个穿着灰布袍子的小厮勒住缰绳，慢悠悠地翻身下来。他手里没拿兵器，只捏着个墨绿色的布包，慢悠悠地走到苏尘面前。布包往地上一扔，发出“噗嗤”一声轻响。那小厮头也不抬，从怀里掏出张羊皮纸，啪地往苏尘脸前一晃：“看看，‘卧牛山’的人，还敢不敢出城？”

卧牛山？苏尘心里咯噔一下。这名字他听说过，城东那帮专搞打砸抢的绿林 síntomas，每次进城就是搅得天翻地覆。他赶紧低下头，瞅着那羊皮纸，只见上面歪歪扭扭划着三个字，旁边还画着个牛头。

苏尘这才发现，自己这身行头太扎眼。油布衣裳是旧了点，可上面补丁摞补丁，腰间挂的那个破旧钱袋，手里牵这头瘦驴……怎么看怎么像个穷酸货。这要是放在平时，说不定就能混过去。可今天遇上这帮凶神恶煞的，指定是找茬。

“大哥，”身后传来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这人看着穷，也没啥值钱的啊，不如……”说话的是队里另一个汉子，脸上有块刀疤，看着比疤脸那主儿还凶。

疤脸汉子斜了他一眼，没说话，但还是弯腰捡起地上的羊皮纸，往袖子里一塞，又拍了拍苏尘的肩膀，力道不轻。“滚吧！下次再敢进我们卧牛山的地界，打断你的腿！”

小厮倒是利索，直接往鞍鞯上捞起那布包，“哞”地喝了一声，翻身骑回马背。马队扬起尘土，呼啦啦地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苏尘站在原地，半天没动弹。心口怦怦直跳，手心里全是汗。卧牛山……他想起城里人常说的，那帮人杀人不眨眼，连自己人都打。刚刚要是碰上硬茬，他这小身板指定得报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