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视镜里那张脸，是老板程先生。他穿着那身剪裁得体的西装，领带挽得一丝不苟，但眼神里那股子冷飕飕的算计，连后视镜都照不出。车外，霓虹灯刷拉一下划过，红的、绿的、蓝的，晃得人眼晕。这破车，三天两头出问题，偏偏程先生的各种宝贝都装里面，谁敢动？

“小兰，下午去城东老宅一趟，有批旧货要运回去。”程先生开了口，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在念账单。

“老宅？”我挑眉，“不是说要去找那个‘遗落的结界碎片’吗？”

“那件事有眉目了，先处理这个。”程先生顿了顿，嘴角扯了丝几不可见的笑，“对了，上次那个意外，你误会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想起那天夜店里差点被那个冒失的狼人扑到的事。当时程先生明明就在旁边，却装作没看见，后来还说什么给我买了保险，让我别有心理负担。现在这算什么？想摆摆谱，说我小题大做？

“误会什么？”我问，心里有点打鼓。

“没什么。”程先生把文件扔过来，“签了，下午三点，城东老宅，别迟到。”

他不再说话，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后视镜里的霓虹灯依旧晃眼，车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我慢吞吞地拿出笔签文件，手心直冒汗。这老板，说话总是滴水不漏的，让人猜不透。

车子在城东老宅附近停下。老宅藏在一片老式居民楼后面，墙皮剥落，杂草丛生，像被时间遗忘了一样。这地段，开什么豪车都不合适，程先生还是开了辆破旧的商务车。

“下来了。”我推开车门，冷风一吹，稍微清醒了点。

老宅门口的台阶布满灰尘，我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上走。里面静悄悄的，连个耗子叫都没有。我定了定神，推开门。

“吱呀——”一声，老旧的木门颤巍巍地开了条缝。

“谁啊？”里面传来个苍老的声音。

“我是程先生派来的，送一批旧货过来。”我扬了扬手中的纸条。

老人没再说话，只是把门又拉开了几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这宅子看着不吉利，我后背发凉。

“东西放这儿吧，我自会处理。”老人指了指屋角，“你在这儿等着就行，别乱动。”

我看着屋里的摆设，红木家具都落了厚厚的灰尘，墙上的老照片已经泛黄，看得人心头发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