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第一次见到全息投影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那会儿他正窝在“低科技区”一家逼仄的小面馆里，盯着碗里那几根寡淡的面条发呆。外面电闪雷鸣，雨水砸在塑料大棚上，嘈杂得很。面馆老板娘是个彪悍的中年女人，叼着烟嘴，嗓门跟外头吼架似的。

“尝尝呗，新到的外星面粉，劲道！”她朝他晃了晃手里的碗。

林峰扒拉了两口，苦笑：“行，够劲道的，把我肚子给勒死了。”

老板娘吐了个烟圈，不以为意：“穷讲究！来点实际的，电子货币，对吧？”

话音刚落，她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黑砖头，往桌上一拍——嗡一声，桌面上凭空多出个浮在空中的菜单，五彩斑斓的虚拟菜名飘来飘去。林峰看得一愣，这玩意儿哪买的，比他老家县城的电子屏还炫。

“嚯，你会变戏法？”老板娘眼睛一亮。

林峰也乐了，伸手点了个“小葱拌豆腐”——反正这玩意儿最便宜，顺手。刚点完，那投影就闪烁了两下，换成了实际菜单，价格标签亮得刺眼：15电子币。

“嘿，还真涨价了？”林峰嘀咕。

老板娘撇撇嘴：“早就不值钱了。你这样试试。”她神秘兮兮地凑近，撩起烟灰，“新世界的规矩，你懂吗？”

林峰拳头一紧，后背顿时沁了层冷汗。他还真不懂。他是个“意外传送者”，三个月前从21世纪被扔到了这个叫“新纪元”的未来世界。这里科技发达得离谱，自动驾驶汽车满大街跑，人们用脑电波交流，连撒泡尿都得用智能马桶——但规矩也多得像块磨盘。

“啥规矩？”他灌口面汤，呛得直咳嗽。

“比如这个，”老板娘指了指窗外一辆贴着“违禁”字样的破老爷车，“以前这地儿也能开，现在不行。再比如，你不能说这个世界的坏话。别管是科技还是管教，一律夸，夸得越诚恳越好。不这么做，哼，电子大脑会把你列入‘不稳定人员’，轻则强制劳动，重则……”

她没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警告像根针，扎得林峰后背发毛。

林峰放下碗，摸了摸口袋。他那点破钱，连支付下次传送费都够呛。在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高科技，最缺的就是搞事的闲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