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杂货铺，倒闭不？”

苏冉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巷口还是人影都没晃一个。她把那盆肥皂泡沫往旁边踢了踢，泡沫被踢得四散开来，更惨烈了。太阳毒得跟要抢她的命似的，泡沫“滋滋”响，像几只无聊的夏虫在开大会。

她摸了摸包里，昨晚王老二扛回来那几斤红薯还没出手呢。往常这时候，巷口早就是人挤人，拎着篮子买酱菜买油条的，一转眼就能把红薯卖光。今天倒好，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苏冉觉得自己是个人形自走垃圾桶。上回替王老二去市集进货，把他攒的几块臭钱全搭进去了，愣是叫几个不三不四的抢了。他倒好，拍拍屁股走人，留她一个人在这里对着空铺子发愁。

“唉……”

她叹了口气，准备再吆喝几声。突然，巷口传来一阵“哐当”响，接着是几声抱怨。

“我说你小子，眼瞎了吗？那门槛又不高，至于踩得我差点绊跟头？”一个扎着鸡窝头，脸上有点雀斑的姑娘骂骂咧咧。

隔着老远，苏冉就认出了那是住在巷尾的刘嫂。她也没答话，自顾自蹲下身，开始收拾那盆残破不堪的肥皂泡沫。泡沫黏糊糊的，沾在她裤腿上，她嫌麻烦，索性用袖子胡乱抹了抹。

“哟，这不是王记的老板娘吗？怎么，打算坐着清心寡欲啦？”一个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苏冉抬头，就见王老二晃晃荡荡地靠在自家门框上，手里还夹着支烟。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活脱脱像个被生活踢到墙角的流浪汉。

刘嫂见他，气也消了一半，撇撇嘴道：“王老二，你能不能别天天蹲这儿抽烟？烟味儿呛人。”

王老二吐了个烟圈，眼神瞟向苏冉这边，嘴角咧开一个不大不小的弧度：“刘嫂，怎么？嫌我碍眼啊？要不像昨天，关门大吉，别逼我走。”

刘嫂被他噎得一噎，差点没背过气去。她指着他，声音拔高了八度：“你……你什么意思啊！我……”

“行了行了，”苏冉赶紧打圆场，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泡沫，“王老二，赶紧收摊吧，天快晌午了，再不卖就得烂地里了。”

王老二闻言，立马把烟掐了，爪子挠了挠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行，本店……嗯，本店暂时不开张，给大家省点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