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杂货铺的门槛又短又宽，好像是苏冉踹上去踩松了的。她坐在门槛上，把那盆肥皂泡沫就那么敞敞亮亮地摊在地上，任凭泡沫被来往的行人踩得稀巴烂。太阳毒辣，把泡沫晒得滋滋响，像蜕皮一样。

“王记杂货铺，倒闭不？”苏冉又喊了一遍，声音里带着哭腔，但又死死憋着，就是不让眼泪掉下来。她知道，眼泪一旦掉，今天就彻底没指望了。她今天要是走了，就得背上“泼妇”的名头，街坊邻居都能编排她三天三夜。

柜台后面，老板娘王婶子正拿块破抹布擦身上。她今天穿得是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都磨出了毛边。肥皂泡沫黏糊糊地沾在她手上，眼睛也 masih kencur。她回头瞪着苏冉，气得直哆嗦：“哎哟喂！我的老天爷！你个臭丫头……”

“王婶子，”苏冉指了指门口，“看见没？就剩我这一个老主顾了，还跟你在这儿耗着？隔壁张记，明儿就开张，东西比你全，价钱还比你低！”她说着，又补了一句，“我走了，你再开不起店，别怪我没提醒你！”

王婶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光喘粗气。旁边挤过来的几个街坊，有的摇头，有的叹气，有的就那么直勾勾地看着苏冉，像看个怪物。

苏冉心里又酸又胀，她想起这些天自己是怎么过的。爸妈出事欠了债，她找遍亲戚朋友，谁都不肯借。最后没办法，她来王记当小工，结果干了不到一个月，就因为一点小事被王婶子骂了一通，还扣了她半个月的工钱。

“你个懒丫头！手脚不利索！当初让你爹妈别招你，你就是不听！”王婶子终于憋出一句。

苏冉咬着牙，没吭声。她现在要是反驳，就是理亏。她现在最怕的就是这个。

突然，一个咋咋呼呼的声音传来：“大娘！大娘！您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啊？起啥哄呢？”

接着，一个身影噌噌噌跑过来，停在不远处。苏冉抬头一看，是个穿着花衬衫，戴个褪色草帽的小伙子。他手里还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正是那种走街串巷卖水果的。小伙子脸上带着笑，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冲劲，像只撒欢的小马驹。

“小石头！”王婶子看到了救星，连抹布都忘拿了，眯着眼睛喊道，“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