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抹了把脸，苏冉只觉得眼角跟有针扎似的，火气直往上冒。三百块，刚发下来的活钱，全糊这儿了！她气得直跺脚，给旁边看热闹的隔壁铺子老板娘使了个眼色。

“哎哟，老王，你这手艺，小心点行不行？”老板娘挎着菜篮子，含糊应着，眼神却不着痕迹往柜台里瞟。

老王头根本不管，自个儿哼哧哼哧把系带解完，抽出擦手毛巾，有模有样在那儿擦，活像刚才弄脏的不是他的手，是稀世珍宝似的。那毛巾，油渍斑斑的，搓出来的泡沫跟墙角的烂泥似的。

“嫌慢啊？”老王头头也不抬，瞥了苏冉一眼，“嫌慢你别来啊，谁家开包子铺不忙？”

苏冉气得肺都炸了，思来想去，只能认栽。她攥着几张皱巴巴的毛票，从柜台底下掏出个纸包，里面是两个勉强能看见肉馅儿的包子，散发出一股子罪恶的香味儿。顾不上烫，揣在怀里就跑。

刚出巷口，就见前面围着一群人，咋咋呼呼的。苏冉好奇凑过去，伸头一瞧，差点没晕过去。一辆半旧的摩托歪在路边，车上坐着个穿白背心、戴鸭舌帽的脑袋，看穿着打扮，八成就是老王头。

周围围着一群看热闹的，嗡嗡嗡吵得人头疼。苏冉正想绕开，就听旁边一个尖细的声音喊：“啧啧，这谁啊？大半夜的抢人摩托，也不怕压坏了！”

循声望去，是个扎着马尾辫的小姑娘，领口敞开，露出两条光溜溜的胳膊。她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儿，打扮得挺讲究，正一脸嫌恶地看着老王头。

“我靠，这不是王大炮吗？怎么还干这行？”小姑娘撇撇嘴，显然不认识老王头，但看样子，他是挺倒霉的。

苏冉皱着眉头，插嘴道：“姑娘，这大半夜的，你家先生出什么事了？”她说话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小姑娘和瘦高个注意到她。

“哦，没事。”小姑娘满不在乎地“欸”了一声，眼珠子转了转，指了指歪倒的摩托，“就是他抢我男人车，被我撞的。”她理直气壮，完全不管旁边还躺着个昏迷不醒的倒霉蛋。

苏冉心里“咯噔”一下。她记得这小姑娘，前几天还跟老王头在巷子里有过节。当时老王头正骑着摩托送包子，那姑娘骑着电动车非要超车，结果老王头刹不住车，差点撞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