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包子铺的炉火正旺，蒸屉噗噗地冒着白气，油腻的香气混着煤炉烧剩的烟火味，糊了苏冉一脸。她揣着刚领到的三百块工资，打算买几个肉包子垫肚子，再灌两碗白粥，就去找老同学聚会。人声嘈杂，柜台后头发花白的老王头正解着系带，油乎乎的手指头比她还兴奋。

“老板娘，来三个菜肉大包，再一小碟辣萝卜干！”苏冉嗓门大得能震聋隔壁铺子的猫。老王头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都堆成了褶：“好嘞，姑娘！今儿个的馅儿是真香，刚拌好的！”

苏冉把钱包往柜台上一拍，动作又快又没刹车的，钱包带子缠在了老王头手里。她咧嘴笑，特天真烂漫：“哎呀！不好意思哈，我赶时间！”说完拔腿就想跑，钱包带子另一头可拴不住了。

“哎！”老王头一甩手，那钱袋“啪”地掉在地上，钱撒出来哗啦一声，几张红票子和毛票滚到了油腻的地上。老王头脸一黑，刚想骂人，就看见苏冉麻溜地蹲下去捡钱。

街口收废品的二愣子王大炮正好路过，叼着烟，眯着眼看热闹：“哟，这是谁家小姑娘，跟卖包子的较上劲了？”他嗓门也不小，唰地一下就把巷子里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苏冉捡起钱，脸颊的红一阵白一阵，手心里全是汗。她攥紧钱，把包子往怀里一揣，头也不抬地往外走。老王头啧了一声，没再说什么，麻利地捡起钱放进了抽屉。

没走两步，苏冉又看见了王大炮。他蹲在墙根底下，叼着烟指着她：“嘿，刚才那钱……”

“我捡起来了。”苏冉声音闷闷的，“不关你的事儿，您忙您的。”

王大炮愣了一下，眼珠子骨碌一转，突然咧嘴笑：“行，小妞利索！不过……”他吐了个烟圈，“今儿个下着雨呢，你这身衣服怕是得湿透了。”

苏冉一扭头，外头还真下起了瓢泼大雨。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帆布鞋早就被雨水泡透了，裤脚也湿了一大截，头发上全是雨珠子，黏糊糊地贴在脸上。她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摸了摸怀里还没吃上的包子，心情瞬间跌到了谷底。

“你……”苏冉刚想发火，王大炮又开口了，“看你这狼狈样，去不去找同学聚会啊？我烟摊就在学校门口，到时候给你当引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