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记杂货铺，倒闭不？”苏冉扯着嗓子喊了半天，巷口还是人影都没晃一个。她把那盆肥皂泡沫往旁边踢了踢，泡沫被踢得四散开来，更惨烈了。太阳毒得跟要抢她的命似的，泡沫“滋滋”响，像几只无聊的夏虫在开大会。

苏冉把脸埋进臂弯里，觉得今天这阳光是故意给她找茬来的。杂货铺就这么着了，钱没赚到，还赔进去不少。那帮债主现在肯定围着她家大门转悠了，就她这副怂样，还怎么跟人谈？

这念头刚冒出来，她腰间就有人拍了拍。

“怂样？”一个含混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苏冉猛地抬起来，差点被地上的碎玻璃划伤。巷口阴影里，站着个人影，浑身是淤青，嘴角还挂着一丝血迹。是李伟。

苏冉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眼花了。“你……怎么来了？”

李伟扯了扯嘴角，那笑意有点勉强，像是牙疼，“看你挺可怜的，就……来看看热闹。”

苏冉翻了个白眼，“热闹？我看是麻烦把！你能不能别跟着我？”

“行啊，”李伟慢悠悠地说，“你不让我跟，我偏要跟。反正，欠我的，早晚得还。”

苏冉一愣，随即骂道：“还？你指望我拿什么还你？那点钱，够你喝西北风的！”

李伟没说话，只是盯着她看，眼神亮得有点吓人。那眼神让苏冉心里一虚，总觉得他不是来看热闹的。

夕阳把巷口照得发红，李伟身上像是披了一层血色。他忽然伸手，把苏冉拉起来，“走，我送你去躲躲太阳。”

苏冉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她没好气地说：“我不用你送！我自己会走！”

李伟不松手，反而走快了两步，挡在她前面。他声音低沉，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走不走？”

苏冉被他弄得有点心烦，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叹了口气，认命地跟着他离开。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街上，李伟的腿好像不太方便，走得很慢。苏冉走得快，不时回头看他。夕阳里，李伟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像一杆沉默的枪。

快到李伟家的时候，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她。

“说吧，到底欠我多少？”李伟问。

苏冉一噎，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她想说算了，可那点钱，是他当初帮她垫付的医药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