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转回头的时候，许晚晚刚好把草稿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在她发梢镀上一层金边，那影子在墙上轻轻晃动。

“许晚晚，”林薇开口，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实在太安静了，倒显得格外清晰，“你能不能别老把试卷揉成团。”

许晚晚的笔尖顿了一下，转过头，脸上没什么表情：“怎么了？碍着你考试了？”

林薇挑挑眉，没接话。她就是觉得许晚晚这么聪明，怎么就学不会她呢？比如，林薇看许晚晚的时候，许晚晚会回看她；林薇转头的时候，许晚晚会假装没看见；可林薇明明知道，许晚晚肯定看见了。

比如现在。

许晚晚的视线明明黏在她脸上，还反过来问她“怎么了”。林薇心里有点酸，但脸上还是笑着的：“没什么。就是……你这样子，显得不太好。”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你看，纸都皱了。”

许晚晚低头看了一眼垃圾桶里的废纸团，眼神有点闪烁。林薇就喜欢看她这样，明明心虚，却非要装得一本正经。

“我……我就是习惯。”许晚晚的声音更小了，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子。

林薇没再说话。她看着许晚晚的眼睛，那里面明明有东西，但又快速地转开了视线。林薇猜到了。

许晚晚这家伙，肯定是对自己有意见了。上次林薇帮同学解题，声音不小心大了一点，许晚晚就三天没跟我说一句话。林薇觉得她小气，但心里又有点……期待她生气。

“你的笔。”林薇把一直握着的钢笔推过去，“借我用一下。”

许晚晚愣了一下，把笔推了过来，眼神有点躲闪。

林薇接过笔，却在下一秒又塞了回去：“谢谢，不用了。就是想看看你的笔是什么牌子。”

许晚晚没再拒绝，轻轻“嗯”了一声。林薇看着她，突然觉得眼睛有点干涩。

她想说，其实那天在图书馆，林薇本来想说的；想说，许晚晚每次看她的眼神；想说，林薇故意在她面前看题目的那些时间……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怕。

怕许晚晚连一句“你很有趣”都不会说。

林薇转回头继续答题，但心思完全不在物理公式上。她能感觉到，许晚晚的脚步声慢慢靠近了她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