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陈默，这道数学题你帮我看看呗？”同桌杀气腾腾地拍着我桌子，审阅我递过去的草稿纸。我头也不抬，手指在草稿纸上游走，“设x为未知数，套用公式……”

“哎呀，我这儿卡住了！”她噔噔噔跑到我面前，橡皮擦在草稿纸上划拉出一道道丑陋的痕迹。我瞥了她一眼——肖晚，我们班的文艺委员，刚从图书馆抱着一摞书回来，书页间夹着几张有点旧的歌词，风吹过去，飘到我手心。

我故意咳了两声，“字太多了，看不懂。”

她脸一红，挠挠头，“我……我明天给你带 кофе 好不好？”

“成交。”我爽快地拍了拍胸脯，心里却想着别的。这已经是这周第三次她用这种方式“贿赂”我了吧。前两次我都是拿去咖啡店换了两杯摩卡，今天的暂时没空，便推给她了。

“谢啦，陈默！”肖晚蹦蹦跳跳地去上课了，留下我盯着那几张歌词发呆。

陈默，全班都知道我是天才。奥数竞赛金牌，每次考试稳居年级前三，老师和家长都在夸我懂事，说我是别人家的孩子。只有肖晚，大概觉得我是个闷葫芦，每次见面都像只小兔子，扎扎地绕着我转。

她好像永远都不会发现，我其实一直在看她。看她在美术教室对着画板皱眉的样子，看她在超市认真挑选饼干的表情，看她在雨天伸出舌头接雨滴的傻气……这些画面，比任何公式、定理都更让我入迷。

观音寺闹中期的周末，她抱着新买的相机，在操场角落咔咔拍个不停。阳光透过树叶洒在她身上，连沙沙的快门声都变得温柔。我路过时假装系鞋带，偷偷观察她。她正皱着眉对焦，突然发现了我，举起相机冲我比了个耶。

那一刻，心脏像被什么重物砸了一下。

后来我才知道，那些照片里，有我低头看书的侧脸，有我打篮球时抛拍的汗水，有我随手捡起的漂流瓶……她说要洗出来做纪念册。

纪念册？我……偷偷看着你，已经很多年了。

不是什么轰轰烈烈的表白，也不是什么惊天动地的动作。就像每天要吃饭，每天要睡觉一样自然，又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紧张。全世界都知道我是天才，是学霸，是别人家的孩子，只有她自己知道，我的全世界，都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