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愣子摸了摸下巴，嘴角挂着两根狗毛。他蹲在村口那棵歪脖子枣树下，手里把玩着个破瓦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自己那双草鞋。

"唉……"

他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点蔫劲儿。自打爹上个月被镇上那狗日的高利贷逼死了，家里就断了粮。娘哭得跟死了似的，现在天天蹲在门口晒太阳，眼睛都瞎了似的。他那个弟弟，还小，整天哭着喊饿。债主三天两头上门逼债，那凶神恶煞的样子，看得他心里直打鼓。

"得，总不能看着娘和弟弟饿死啊。"王二愣子咬了咬牙，把瓦片往地上一扔。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沾的灰。身上那件浆洗得发白的旧袄还硬邦邦的，是去年冬天买的。裤腿短了半截，那是去年夏天晒太阳时脱了一截边。脚上那双草鞋，鞋帮都磨破了，露出来的那双脚，脚趾头都能抠出俩鸡蛋来。

"走！江湖！"

他攥了攥拳头，自言自语道。虽然这话听起来挺扯，但他确实没啥别的办法了。爹生前常说，出门在外的，江湖是烧饼铺，有吃有喝。他虽然没去过江湖，但爹的这话他听进去了。

王二愣子背着个破布包，弯着腰往镇子上走。包里装着半块干粮，还有娘给他塞的一小袋红薯干。他得先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点东西换点钱。

"喂！那小子，站住！"

突然，一声大喝把他吓了一跳。他抬头一看，是个五大三粗的光头汉子，手里拎着个鞭子，正冲他龇牙咧嘴。

"干啥？没看见我在走路吗？"王二愣子不服气地回怼。

光头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哟，小屁孩还挺横。识相的赶紧滚蛋，别在这儿碍眼。"

王二愣子心里一沉，这明显就是抢劫的。他咽了口唾沫，握紧了手里的瓦片。但他想起家里的情况，又不敢硬拼。他叹了口气，赔笑道："大哥，我这不是要去镇上吗？您高抬贵手，行不？"

光头汉子斜了一眼，哼了一声："去你妈的！本大爷缺钱吗？我看你就是想跟老子作对！"

鞭子挥舞起来，带着呼呼的风声。王二愣子急忙往旁边一躲，眼看就要打在他身上。他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

"别打了！我……我有家室！"王二愣子突然想起娘和弟弟，急忙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