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徐叼着烟，眼神往那座孤坟底下瞟了瞟，浑浊的空气里混着烟味和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土腥气。“没那本事，一把火就点了，我还能蹲在这儿抽这破烟？”他哼哼两声，把烟头往坟头上一扔，没等烧着就灭了，踩了踩脚上的泥，转身往村口走去。

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底下，蹲着个半大的小子，看年纪也就十五六，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手里还削着根木头，时不时抬头往老徐这边瞅。小子叫狗剩，村里人都这么叫他，大名李狗剩，可没人叫全过。狗剩爹死得早，娘改嫁了，就剩他一个人跟奶奶过，靠着地里那点收成勉强糊口。

“狗剩，干嘛呢，又想娘了？”老徐远远地就喊了一嗓子，嗓门尖利，带着烟嗓，特冲。狗剩手里的斧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有点黄的牙。“没呢，徐叔。就……就削根棍子，晚上看星星用。”他眼神有点飘忽，不敢直视老徐的眼睛。

老徐没理会他，自顾自地蹲下，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黄泥罐子，倒了两口啥也没的凉水，咕咚咕咚灌下去，直喝得胸腔发胀才停下来。“你问吧，啥事，说。”老徐呼出一口烟圈，慢悠悠地说。

狗剩磨磨蹭蹭地凑过去，低着头，小声问道：“徐叔，那坟……还能挖不？”他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哼，腰都快弯成个虾米。

老徐“啧”了一声，眉头拧成了个疙瘩。“你小子，咋想起这事儿了？我跟你说了多少遍，那是老尸王的地盘，谁动谁完蛋！”老尸王是村里老人的叫法，指的就是那座孤坟里的死尸，据说死了好几百年了，具体是啥身份，没人知道。

狗剩小声辩解：“不是，徐叔，是我……不是我一个人，村里好多人想看看，就……就当个传说。”

老徐一拍大腿，站起身，走到狗剩面前，脸一沉：“传说了？传说了能当饭吃？能让你娘别改嫁？那坟地里邪性得很，我每次去都心里发毛，你个半大孩子懂个啥？死人的事儿，少沾为好！”

狗剩缩了缩脖子，小声道：“可……可我奶奶说，坟里埋的不是一般人，说的是……”

“闭嘴！”老徐怒道，“少给我添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