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王建国，三十五岁，人生最大的成就就是在这座二十层高的写字楼附近找了个保安的工作。每天就是站岗、巡逻，偶尔帮老板娘拎个快递，生活谈不上多精彩，但也饿不死。前两天体检，医生说他血压有点高，建议少油少盐，老王晃荡着去了趟社区医院。

排队的时候，他前面那老哥捂着肚子，表情痛苦得像被人捏了菊花。轮到老哥了，医生“呲”地一下打开听诊器，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腹膜炎，赶紧去急诊！”那声严厉得，把老哥直接吓软了。老王就站在旁边，看着老哥颤巍巍地跟着护士跑，心里嘀咕：“这医生挺厉害啊，听两声就把病人说得明明白白。”

散了，老王往挂号大厅转悠，想找地方喝杯免费凉茶。就这会儿，旁边排队缴费那姑娘正对着镜子补妆，小声骂着：“哎呀这睫毛膏又晕染了……”老王眉头一挑，心里想：“哟呵，这姑娘还挺会打扮。”他下意识凑近了点，想看看那睫毛膏晕到什么程度。这一凑近，好家伙，姑娘下巴那颗小痣，旁边细毛，清清楚楚。更离谱的是，姑娘脖子上那串廉价手链，每一颗珠子透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灰蒙蒙的雾气，像蒙了层灰尘。

老王脑子里嗡的一声，这什么情况？幻觉？他揉揉眼，再看，姑娘还在补妆呢，周围人戴着口罩的口罩，低头刷手机的刷手机，压根没人注意他。他悄悄伸手指了指姑娘脖子，自言自语：“这手链……咋看咋灰。”一回头，看见刚才那个抬手喊“叫号”的护士，眼神有点飘忽，嘴角抽了抽。老王心里咯噔一下：“看花眼了吧？今儿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回到保安亭，老王这几天冒出的奇思妙想又冒头了。他看着自己那双因为天天跑腿磨得发白的布鞋，又看看旁边监控探头里晃来晃去的人影，越想越不对劲。他举起右手，对着油锅使劲吹气——这招是老母亲教的，炒菜怕糊锅。刚吹完，旁边监控那老头突然喊：“王建国！那样吹有啥用？小心把油吹了！”老王一懵，监控老头咋知道他刚在那儿比划？抬头一看，监控老头正瞪着他呢。

当天晚上，宿舍里蚊子嗡嗡叫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