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浩站在城门口，望着眼前如黛的山峦和远方的黛青色天际，心里有点发空。十八了，正式成年，可以出城历练了。

城门口挤着一堆人，大多是和他差不多大的年轻人，脸上带着兴奋，眼睛里却透着点迷茫。角落里，几个生计艰难的老头在讨价还价，脚下散落着些碎瓷和破布，风一吹，呛得人直咳嗽。

“小子，去哪啊？”旁边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的青布衫的少年拍了拍他肩膀，说话时唾沫星子都喷他脸上。

李浩皱了皱眉，没说话，低头踢了一脚脚边一个半截砖头。那少年也不恼，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我叫林风，去东夷山的猎场碰碰运气，你呢？”

“我……我去南边。”李浩含糊应着，心里有点不自在。林风是他发小，仗着家里还有点薄田薄地，平日里就爱吊人胃口。李浩家里穷，爹娘去年染了风寒，至今没好利索，家里就指望他这个独子。

“南边？南边是广陵府啊，那地方你个小子去得吗？”林风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故意逗他。

“我……我送人。”李浩迎上林风的眼神，梗着脖子道。

林风嘿嘿一笑，拍了拍他：“行，送人也能练手，不过南边可不比咱们这个青州，那边妖兽多，人心更险。你……”

“我带了把剑。”李浩打断他，把袖子撸到胳膊肘，露出那把比他胳膊还长的锈迹斑斑的铁剑。剑鞘是牛皮做的，边缘磨得锃亮，但剑身乌黑，锈迹从剑脊一直蔓延到护手，像一块被岁月啃噬的陈年旧铁。

林风眼神闪烁了一下，没再继续说，挠挠头：“行吧，送人南边，多加小心，那地方不是善地。”

“嗯。”李浩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这把锈剑是他爹留给他的，据说在镇上算得上不错，可现在，除了剑身没断，就是锈。李浩花了三个月的工钱才凑够买剑的钱，又挨了爹三天骂才把剑买回来。

“走吧，送完人就找地方喝酒。”林风催促道。

出城的路并不好走，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是稀疏的矮林和荒草。走了约莫半个时辰，林风突然拽了拽李浩：“浩子，前面有人拦着去路呢。”

李浩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三个骑黑马的汉子堵在前面，为首的那个穿着锦缎长袍，腰间佩着把雪亮的鲨鱼皮鞘刀，面容阴鸷，眼神冰冷如同毒蛇出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