蛋疼。老秦摸着后脑勺，看着手里空空如也的钱包，外头那雨珠子噼里啪啦砸在咖啡店玻璃上，哗哗响，像敲在他心上。

“操！”他低声骂了一句，把那块红黑板塞回兜里。八块钱，就这玩意儿，他找了一圈，屁股口袋、风衣下摆，连领口里都摸了，愣是没影儿。气得他一拳砸在桌上，震得旁边两个喝咖啡的女士花容失色。老秦赶紧道歉，那两位女士互相看了一眼，没吭声，但那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我操！我就这命？”老秦对着满是雨水的街面嘶吼。他看着刚结束的一天，眼珠子都绿了。房租、车贷、水电煤，加起来像座小山，今天这八块钱，是他最后一点体面了。

手机又瘪了，微信提示收款失败，是早上那个送花的小哥，说有位先生垫付了，让他回头老秦方便了给钱。老秦当时正兴奋，想着柒姐办公室花团锦簇，没多想就挂了电话。现在想来，那八块钱，八成就是那小哥的！

老秦烦躁地踩着脚，雨水顺着裤脚往里灌。他今天本来是想给柒姐一个惊喜的，不是送钱，是一支她当年提过一次的进口钢笔，她说办公室老写坏墨水，烦得很。老秦咬咬牙，下午在文具一条街转了半天，摸了摸褶皱里的几十块买下来，还特意在那家老字号的柜台上用那块红黑板算过，八块钱，不多不少，刚好够，剩下的两毛钱他打算自己揣着，算是对自己的鼓励。

结果，现在全砸汤了。

雨越下越大，老秦捡了个公交站台的角落蹲下。他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裹紧了些，冰冷的雨水还是冻得他直打哆嗦。他摸出手机，翻到柒姐的微信。

“柒姐，我……”他刚想打字，就看到柒姐发过来一条九宫格朋友圈，全是她最近带团队去郊区拓展训练的照片，个个精神抖擞，笑容满面，配文是“团队的力量”。

老秦看着那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有的西装革履，有的活力四射，只有柒姐站在中间，穿着那身干练的职业装，人狠话不多。他想起下午在楼下便利店见她的那一幕，柒姐风风火火地出来，手里还拎着个公文包，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眼神利落。老秦想打招呼，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该说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