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这钩子，真是越来越沉了。”扈三娘把玩着雌雄双钩中较短的那根，冰凉的触感让她眉头皱得更紧。油灯的昏黄光晕映在她脸上，那道淡淡的疤痕更显眼，像是刀锋划过留下的永恒印记。她盯着烛火，眼神里透着一股冷冽，又带着说不清的落寞。

“三娘姐姐，你不早点休息？帐外……外头风大。”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带着几分担忧。扈三娘闻言，动作微微一滞，这才转过身。帐帘一挑，一个穿着劲装的小厮探进头来，脸上满是关切：“姐姐，夜深了，早点歇息吧。大人也让我来提醒您，明日一早，金沙滩那边有场比试，您看……要不要去露一手？”

扈三娘冷哼一声：“不去。”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小厮一愣，讨价还价道：“可是……那可是金沙滩的豪杰大会，不去多可惜？听说好多成名的人物都要来呢。”

“少废话。”扈三娘猛地一扬双钩，发出“鏖鏖”两声脆响，冷声道，“告诉那赵云石，我若是闲得慌，自会去凑热闹。不想看，就别来烦我。”

小厮被她一连串的呵斥吓得一哆嗦，连忙点头哈腰：“得得得，小人这就去回话。姐姐，您自便……”说完，小厮如蒙大赦般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临走时甚至忘了关严帐帘。

扈三娘看着那微开的帘子，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这些年来，梁山泊的人对她的态度，就像对待一件珍藏的兵器，既敬畏，又小心翼翼。敬畏她的刀，小心翼翼她的命。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只是一件没有灵魂的刀，一把被世人当作战利品的英雄武器。

她走到榻前，坐了下来，手却不自觉地抚到腰间的软剑上。那柄剑是林冲所赠，剑身细长，剑刃锋利，却总感觉……缺了点什么。缺了当年那个房间里，那个被她当做战利品收留的少年。

“林冲……”扈三娘低声念着这个名字，眼神复杂。她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是生是死，是喜是悲。只记得那天，寒风呼啸，他衣衫褴褛，却眼神坚毅。她本要将他斩杀，却不忍下手。

那夜，她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墙外火光冲天，听着战场上的惨叫和厮杀声，心中竟生出一种荒谬的孤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