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声呜呜咽咽地刮过山岭，卷着沙石，打在迷踪林外那片破败的营帐上。帐帘被撕开一道口子，冷风直钻进来，冻得里头的人直打哆嗦。梁山上，扈三娘正蜷在火塘边，身上盖着半张虎皮，可还是挡不住寒气。

她手里摩挲着一块冷硬的饼子，那是炊事兵早上塞给她的。饼子闻着还有点面香，可扈三娘的胃口早就没了。心里堵得慌，像是塞了块冰坨子，又冷又硬。想到早上的场面，她嘴角抽搐了一下。

昨夜那场恶战，扈三娘几乎杀疯了。林子里喊杀声震天，她怀里抱着双刀，抡得密不透风。那几个天杀的贼寇，仗着人多势众，把她逼到了绝路。要不是山县几个兄弟死磕，她这条命早交代在那了。

可就算这样，等众人收工回营，为首的那些头领，看着她的眼神还是怪怪的。好像她是个什么物件，一个在战场上捡回来的战利品似的。她不是英雄吗？怎么到了梁山上，反而像是多余的？

扈三娘到底是扈三娘，硬气。她没发作，只是把一肚子火全憋在肚子里。晚上睡觉的时候，她偷偷把那块饼子扔了。不是饿，是咽不下这口气。有人说她是女将，威风八面，可扈三娘只想放声大哭。

可哭能解决问题吗？哭完了还得拿起刀。这江湖就这么大，你死我活。扈三娘扈三娘，当年家里指望她光宗耀祖，如今倒好，成了别人嘴里的女英雄。英雄又如何？英雄还不是得吃饭，还得睡觉，还得挨骂？

帐外又一阵骚动。扈三娘心里咯噔一下，猛地坐直身子。她怕听到那些熟悉的声音。果然，远远地传来几个男声在笑闹，其中夹杂着一个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像是在调侃她。

“我说三娘啊，你要是再这么打下去，快连咱们家老牛都打不过了。”

“哈哈哈，可不是嘛！三娘要是当女人，那咱们都得断子绝孙了。”

那声音的主人，正是梁山小霸王周通。扈三娘扁了扁嘴，心说这厮怎么什么事都管。她本想骂几句，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骂又有啥用？周通这种人，你越说他娘，他越得意。

火塘里的火苗突然旺了一下，映得扈三娘眼睛发直。她想起当年在家乡，爹爹教她用刀，娘亲给她梳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