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嘟囔了一句，脚下的步子更快了点。画板在背上晃得厉害，叮叮当当的响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显得格外刺耳。她有点烦躁，今天组里的提案被老板怼得那叫一个惨，回来路上老不死跟她在狗屎堆里打了一架，现在这背篓似的画板还让她别扭。

地铁口人特别多，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林薇好不容易钻了进去，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角落位置蹲下，画板靠在腿边，她直接往里缩了缩，恨不得变成地缝里的一条虫。

“姑娘，你这画板……”

一个冷淡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林薇抬头，是个穿灰色格子衬衫的男人，看着年纪不大不小，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挺锐利的，正上下打量她。

林薇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关你屁事？”

男人嘴角似乎抽了一下，没再说话，把他的公文包往旁边一放，也找了地方站定。林薇没在意，自顾自把画板垫在脚下，开始拿出速写本画起来。

车厢里很挤，暖气开得足，汗味混着泡面味，有点腻。林薇画画的时候神专注，没太注意旁边的人。男人看了她一会儿，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林薇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背带有点松，画的时候还习惯性地撩袖子，露出瘦瘦白皙的手腕。

男人眉头微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林薇正对着画纸上某个细节描摹，没注意他。男人又看了几秒，突然开口：“你画得挺快。”

林薇“啪”地合上本子，回头瞪他，“关你屁事？”

男人看着我，眼神依旧没什么温度，但似乎比刚才温和了一点点，“你画的……是这里。”

林薇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画纸上画的是一个地铁口等车的人，具体画的是谁她不知道，但画得确实挺像旁边站着的他。只是气氛有点奇怪，色彩都懒得调。

男人沉默了几秒，从包里掏出手机，解锁，然后递过来。屏幕上是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个穿灰色格子衬衫的男人，也在画板旁蹲着，手里拿着炭笔，旁边还放着一个速写本。

照片上，男人画的正是林薇，画得惟妙惟肖，连她当时因为烦躁翘起的嘴角都画进去了。

“你……”

林薇看着照片，有点懵。她什么时候画的自己都不知道。

男人面无表情地收回手机，没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