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刮过屋顶，把老茅草吹得哗啦作响。苏小雅缩在炕角，怀里揣着半碗冷粥，眼睛盯着堂屋那桌摆着的残羹冷炙。锅底黑得发亮，几块看不出原来是什么的菜叶子在粗粝的米饭里扑腾。

“小雅，还不赶紧给三叔盛饭？”婆婆尖着嗓子喊。

苏小雅手一顿，又赶紧舀了一勺递过去。碗底干得能照见人影，她心里却揣着个秘密。这身厨娘的皮囊是村里老王婆硬塞给她的。原主也是婆家不要，扔在这穷山沟里，结果半夜冻死。她苏小雅可是正经大学毕业生，就为给老母亲治病才肯下嫁，哪受得了这种待遇？

堂屋烟熏火燎，三叔赵文海正皱着眉头扒拉着饭。他是村里的拐子，两条腿像筛糠。旁边蹲着个半大的小子，正是小叔赵文虎，虎头虎脑，眼神却冷得像淬了冰。

“妈，三叔，我吃过了。”苏小雅放下碗，转身往厨房走。

刚一转身，就听见婆婆哼哼唧唧：“就是你这丧门星，把家里败成这样！三叔要是病好了，还能指望他给你找婆家？”

苏小雅咬着嘴唇没吭声，心里却翻了个白眼。原主嫁进来三年，家里还不是一样穷？这婆家是嫌她穷，还是嫌她穿得寒酸？想当年她毕业时，包里装着几千块钱，现在倒好，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

“雅儿，别听你妈胡说。”夫君赵文成突然开口，碗里还剩着半块黑面馒头。

苏小雅抬头看他，男人约莫三十出头，脸色苍白，身上总带着一股药味。原主说过，他就是个药罐子，得病几年了。苏小雅这才留意到男人腰间鼓囊囊的药葫芦，还有他走路时轻飘飘的架势。

“嗯。”苏小雅点点头，没再说话。

厨房里，灶膛里的火还温着。苏小雅舀了点剩下的青菜，捣鼓起来。她本是厨师，这点小手艺还是有的。洗了菜，加了点蒜末和辣椒面，在铁锅里爆香。油还没热，锅就冒起缕缕青烟。

“哎哟！”赵文海突然哎哟一声，把筷子丢在地上。

赵文虎眼睛一瞪：“又没胃口了？”

“不是，”赵文成扶着桌子站起来，“可能是风大，头有点晕。”

苏小雅手一抖，差点把菜丢掉。原主说过，赵文海前年淋了雨，落下了风寒，时好时坏。现在这症状，不像普通头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