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使劲儿灌城门洞，呜呜作响，跟猫在嗓子里卡了只死耗子似的。木门轴子转得有点松，被风刮得吱呀直叫唤。突然，“咔嚓”一声轻响，像是有人用指甲抠了抠门缝，接着，一道黑影就踱了进来。

“喂喂，奈落大人。” 声音不大，但在这鬼吹灯的天气里，听着挺瘆人。不是奈落那又尖又冷的声音，也不是士兵们训练有素的吆喝，是个女人的声音，细糯糯的，还带着点颤。

我正半眯着眼躺着呢，听到这声呼唤，眼皮子下的东西就动了一下。眼睛缓缓睁开条缝，看到个女人立在门口阴影里。她穿着一身深紫的劲装，衣角和袖口都绣着银色火焰纹路，跟奈落宫里那些女仆侍从的打扮可不一样。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她的头发，黑亮的长发上用一根骨簪别着，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在昏暗的光线下，那双眼睛亮得像浸在水里的黑曜石。

“谁啊？” 我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哑，难受地挪了挪身子。榻上铺着灰鼠皮，硌得慌。女人闻言，像是轻轻笑了一下，那声音里透着点无奈。“您醒啦，奈落大人。”

我皱了皱眉。这声音……有点熟悉。可记忆这玩意儿，就像被风刮过的沙子，抓不住多少痕迹。我眯着眼打量她，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审视，往后退了半步，但还是站在原地没跑。“您不认得我了？”

我不置可否地哼了一声。宫里的活人进进出出多少，眼皮子都给门夹了。别说不认识，就算是看错了也说不定。

女人叹了口气，走到榻边，弯下腰低声说话：“我知道您现在不想见人，但……”

“闭嘴。” 我摆摆手，打断了她的话。这鬼天气，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脑子里浑浑噩噩的，只想尽快缓过来。风声，人的脚步声，一切声音都显得格外烦躁。

女人没再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那儿，像只随时会消失的影子。过了会儿，她似乎做了个决定，直起身，从怀里摸出一块冷冰冰的东西，递到我眼前。

“这个……请您收好。”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那东西。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玉佩，入手冰凉，上面刻着看不懂的纹路，像某种藤蔓盘绕着，中央还嵌着一颗暗红色的石子，像是血珠凝成的。